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慢爬升，像某种有生命的幽灵。

沈咎斜靠在沙发上，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盯着代码滚动的屏幕时，却专注得近乎虔诚，如果那虔诚里没有掺着冰冷的嘲弄的话。

跪在他面前的五个人，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规律，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那些人的脊椎骨上。直到李恒的手机震动，那微小的嗡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少爷”李恒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黄川回来了。”

沈咎没抬头，只是指尖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按。屏幕上闪过一串红色的警告标识“让他进来。”

门开了，黄川带着一身夜风的寒意走进来：“哥，那小子拿了钱跑了，位置锁定了，现在带回来？”

沈咎合上电脑

“不听话的畜生”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总得教教规矩。”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粘稠的痕迹。喝了一口，他的目光才落到跪着的那排人身上，好似在审视、评估一批待价而沽的货物，或者即将被拆解的玩具。

黄川咧嘴笑了：“收到。”

他转身离开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李恒走到那排人旁边“抬头。”

五颗头颅缓缓抬起，但眼睛都垂着，没人敢直视沙发上的男人。他们都知道沈家六少爷的脾气，惹他不快，别说这间屋子，整个卡曼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沈咎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他的视线很轻，可落在谁身上，谁就控制不住地颤抖。最后，他的目光停在第四个人身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起身，朝楼梯走去。

“第四个。”

只丢下这三个字，他就消失在了二楼的转角处。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李恒挥挥手，其他人被迅速带离。他走到第四个人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那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名字”

“张…张以怀……”声音带着哭腔，眼睛已经红了。

李恒的手仍搭在他肩上，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我之前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李恒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好好表现。”

他指向一扇门。黑色的木门，上面刻着繁复的纹样，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花纹仿佛在缓缓蠕动。张以怀盯着那扇门，脚步像灌了铅，但他还是挪了过去。

---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时明时灭，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黄川靠在车边点烟，火光照亮他半边脸。“确定在里面？”

“盯着呢川哥，跑不了。”小弟低声说。

黄川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昏黄的光里散开。“等人少点动手，干净些。”

四个穿黑西装的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们的目标——李岸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加快脚步，一闪身拐进了旁边的暗巷。

黄川嗤笑一声“蠢货”他慢悠悠地跟过去

巷子深处，一个男人正靠在墙上。黑色西装笔挺，几乎融进阴影里。他似乎喝多了，扶着墙壁正试图站直，动作有些踉跄。

李岸压低帽檐匆匆跑过，不小心撞在他身上。帽子掉了。

男人慢半拍地蹲下捡起帽子，抬起头时，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真……没礼貌……”

话没说完，一个麻袋兜头直接罩下，几个人动作利落干脆。

男人瞬间清醒了大半，隔着粗糙的布料能看到外面人影晃动。他抬手护住头，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最近一人的手腕，巷子里传来几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黄川站在巷口，眯眼看着里面混乱的缠斗，啧了一声，举起麻醉枪瞄准，扣动扳机。

麻袋里的人身形一滞，直挺挺倒了下去。

黄川把枪扔给旁边的人，“废物，套麻袋里都打不过。”

---

李恒接起电话时，二楼卧室的门刚好打开。

沈咎站在门口，身上只披了件深色睡袍，腰带松松系着。他手里拿着条鞭子，鞭梢还沾着点暗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