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场道路尽头大殿入口处,等待接洽这位君主的姬燃目睹完白银贵族被迫“消失”的全部景象,面色极其灰青,却也不能说些什么。
已经易容好的“安芙”早已来到他身边,全程静候在他身侧,安静有礼,一言不发,尽好她作为妹妹的本责。
——刚代替安芙回到姬燃身边当花瓶的时候,这贱人可把她为难坏了,又是阴阳怪气问她和其他君主有没有什么关系,又是敲打似地警告她别有什么其他动作。
弄得“安芙”壳子内的楼蓝表面上对他全程笑脸,实际上内心早已阴阳怪气把他全家都骂穿。
安芙平日里竟然要跟这个贱人待这么久!她心里都觉得安芙身上全是工伤了!
她像个人偶一样站在姬燃身边,心里走着神,心想安芙现在进行到了哪一步。偏偏在这时候,姬燃出声:
“你认识赤月的君主吗?”
“啊?”楼蓝回神,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口吻冷静,秉持自己作为花瓶应有的礼仪,淑兰一般:
“哥哥,我并不认识他。”
“可他怎么一步一步眼见着是向你走来了……”姬燃近乎于极低声的说。
楼蓝这才察觉到不对。仔细回味,姬燃刚才跟她说的那两句话里,似乎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这才抬眼,猛一察觉赤月的少主正是向她这边而来。他身上银白正装裁剪得当,华丽大氅围绕他身,披于背后,楼蓝看不清他面上什么神情,直觉告诉她——
她绝对不能直视他的眼睛!
楼蓝扫到他紫色的瞳孔后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忍着后背冒起的寒颤,装作安芙那样怯懦不敢抬头的少女样子。
银白鞋尖来到她眼底视线里。少年暴君走到她面前,开始细细打量她。
似乎在透过她审视着什么。
楼蓝只得一直低头,丝毫不敢抬眼看他一眼,止住浑身细颤,连恐惧都不能表现出来。
她现在顶的可是安芙的脸,这小孩最好把她当作没什么可取之处的路边物件——这样才能快从她身边走开!
在她身旁一侧,同样不能轻易出声的姬燃早已面色黑沉如水。
安芙又背着他联络了别的君主!??
那些顶级皇帝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被安芙吸引了注意力!
现在时间不早,赤月的少主本应尽早入场。但他偏偏驻留在那位银白色头发的少女的身前,轻易未曾走动。
这让星网官媒的镜头不自觉又对准了他。而那个少年暴君带披风的背影,和他面前站着的银白长卷发少女,两个对比反差鲜明的人物,又一次轻轻易易在星网上掀起了话题风暴——
直播话题上,讨论声沸沸扬扬。所有帝国公民都简直像把眼球粘在直播上一样,24小时抱着终端:
“不是吧,又是对安芙小姐感兴趣的君主?”
“这一代的君主怎么跟长了同样的眼光一样,个个对安芙小姐姐抱有青睐!?!”
“前面的,这不能用cp脑去看待吧,这位赤月的少主似乎才十三四岁的样子……”涉及到传播君主信息,此条弹幕立刻被禁言。
“我也觉得这不能凑成一对。那一位……年龄还不够吧?再说了,他看上安芙什么?肮脏的血脉还是低级的天赋!”
“看上人家什么你少管!那位陛下特意停在安芙面前又不是你面前,拿安芙的血脉说事?那是人家有银白色头发还是你有银白色头发?”
“力挺那位安小姐的也就能在弹幕上叫一叫了……跑到白银,哪个白银人提到安芙不哼一声不屑一顾?”上上条弹幕明显有些急眼。
“能不能不要再讨论这些了?那些可都是各个帝国的政治人物,他们之间的每一次互动都不能以简单的某种情绪来考量。”
……
“这两个人之间还真不一定是青年男女间的那种关系……但那位银发小姐能吸引那么多君主的目光,一定有其特殊之处。”
至于少年暴君和安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具体还要看真实的现场状况——
白礼裙的银发少女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抬头直视暴君的目光。赤月的少主盯着银发少女的脸,审视了一会儿,漫不经心移开视线。
他当以为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呢。
——传说中的“永恒冠冕”。
但顶着永恒冠冕的脸站在他眼前的,又是哪里来的冒牌货?
赤月少君毫不在意地从“安芙”身前走开。
向她身后的宫殿而去。
在他身后,脱离致命视线的楼蓝终于松了口气。
她现在感觉小腿肚子都在发颤,如果不是意志力支撑着她,她几乎要脱离高跟鞋摔到地面上去了。胳膊肘紧贴着腰肌,透过被汗水打湿的礼服布料,能感觉到肌肤在丧失了紧张时涌上的肾上腺素,在迅速恢复为原来的温度。
楼蓝的整个后背都被冒出的汗水打湿了。
她身边的姬燃却松了口气,对“安芙”没有跟其他君主产生联系或合作满意无比。
他冷着声线,说:
“继续站下去。接下来还有终渊帝国的夜王要接洽。”
楼蓝轻闭上眼睛,真是不想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