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九歌问过夏尔,你为什么会喜欢巫轲?
因为他长得帅?因为他成绩好?因为他是学生会主席?因为他跟小说男主似的自带万人迷系统?
还是你觉得,学生时代一定要找一个喜欢才算圆满?
夏尔问汤九歌,你是不是期待我能说出一段浪漫的邂逅,或者一个让你意想不到的理由?
都不是,都没有,我喜欢巫轲,就是像那你说得这样简单又庸俗。
我就是喜欢他帅,喜欢他成绩好,喜欢他自带万人迷系统,走到哪里都发光。我就是觉得,学生时代一定要找一个人喜欢一下,才算圆满。
汤九歌笑笑说,我真懂你。
夏尔点头,是啊,你真懂我。她反问汤九歌,你要不要也找个人喜欢一下?
汤九歌郁闷地望着天,想了想说,这种事情强求不得,还是等待缘分牵线搭桥吧。
缘分往往吝啬于给人一个惊喜,且擅长制造惊吓。
就像现在,巫轲突然出现在夏尔面前,又突然消失,而后在夏尔最窘迫的时候再次出现。就像是你满心欢喜地想要去打开一个从天而降的礼物,然而,你刚靠近,礼物盒便掉在地上,摔碎了。
面对巫轲,夏尔没有汤九歌想象中的那么大胆。
汤九歌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夏尔,看她窘迫又紧张地揪着军训服,面对巫轲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汤九歌耐心地等风吹过,等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等到夏尔眼神慌乱地想要逃跑时,她知道,自己该去拉夏尔一把了。
“同学,麻烦你让一下。”
汤九歌站在巫轲身后,伸手将夏尔掏了出来。夏尔查朝汤九歌使了个眼色,汤九歌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抓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二人像是在玩神庙逃亡,躲着身后的打怪兽,沿着走廊,一路跑进了艺术楼。
省实验的艺术楼建得很漂亮,从远处看,像一个时间沙漏。二人坐在天井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军训的方队,在炎热的空气中,肆意地淌着汗。
汤九歌捏了捏夏尔的手,摸着那层冷汗,笑着问:“你紧张什么?你不是说,你是实验中学里最了解巫轲的人吗?”
“九歌,你不知道,我刚才说漏嘴了。我一紧张,我叫了他‘学长’!他知道我们是大一新生,按理说,我应该不知道他是学长的,可我知道,就说明我认识他。”夏尔语无伦次地说,“我好呆啊。我在他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走,应该是在等我说些什么,可我什么也没说。多亏你把我救出来了,不然我能原地变成活化石。”
汤九歌捂着嘴笑。她笑的时候笑眼弯弯,一对小梨涡深深浅浅,说不上来的好看。
“你笑什么啊。你别笑了,你再笑,我就哭给你看。”夏尔掐汤九歌腰上的痒痒肉,汤九歌就笑得更肆无忌惮了。
汤九歌笑出眼泪:“你哭啊。你哭给我看啊。我巴不得你哭呢。”
“我不理你了。”夏尔假装生气。
汤九歌跟她背对着背,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夏尔耐不住寂寞,便举手投降了。她瞄了眼五楼的钢琴室,问汤九歌:“咱们要不要去钢琴室看看?我听说,那里有一架白色的钢琴,是咱们新生里的一位同学捐给学校的。咱们这一届藏着真少爷啊。”
“白色钢琴?”汤九歌对乐器一窍不通,也没见过白色的钢琴,有点好奇,便跟着夏尔顺着螺旋状楼梯,踩着“碱基对”,一路爬到了五楼。
好巧不巧,钢琴室里有人。那位同学之前在做什么汤九歌和夏尔无从得知,可她们刚趴在窗户前往里看的时候,他就开始拉小提琴了。
窗户反光,教人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钢琴室里,一棵苗条的绿葱面对贝多芬的画像,扛着小提琴,随着音乐晃着脑袋,拉出了一首好听的曲子。
汤九歌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来,他演奏的曲子是《梁祝》。
“开盲盒开到了隐藏款?”夏尔盯着那颗脑袋小声地说,“里边竟然是个没见过的帅哥!”
“嗳!这个人……”夏尔三思片后又说,“从背影看应该是个帅哥,他脑瓜子长得挺圆的。就是不知道正脸长得怎么样。应该差不到哪里去。这人有气质。”
“我见过他。”汤九歌补充说,“两次。”
夏尔问:“他叫什么?”
汤九歌答:“楚什么。”
“他叫楚什么?那我就叫夏什么。”夏尔扭头看着汤九歌,笑,“不好笑吗?你为什么不笑啊。”
汤九歌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她的脸宛若一块冰,像是在冒冷气。汤九歌抬了抬视线,盯着玻璃说:“夏什么,你抬头。”
夏尔抬头,视线落在了一张煞白的脸上。
“我的妈耶!有鬼啊!”她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裂成八块。
楚陈出来的时候,汤九歌和夏尔已经躲进了厕所。他不是故意过去吓她们的,他是真的想过去——照镜子。
楚陈站在洗手台前,脱下外套挂在肩上,看着镜子里晒得有点黑的额头,心想,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一墙之隔,汤九歌和夏尔蹲在墙后,大气不敢喘一下。二人交流全靠瞎比划。
夏尔指了指外面,歪着头,一脸吃惊,没吭声,好像在说:他进来了,他竟然真的进来了!他就在外面呢!我赌他不敢进女厕所,不然他就是变态。
汤九歌淡定地拍了拍心口:不用赌,他就是不敢进。
夏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给自己敲清醒了。她闭着嘴,指了指汤九歌,又指了指她自己,头顶飘出一个问号,好像在问:咱俩为什么要躲着?咱俩干什么亏心事了吗?
汤九歌点头:是啊。刚才为什么要跑,现在又为什么要躲?
“是啊。咱俩连鬼都不怕,还能怕人不成?”夏尔小声说:“走不走?”
汤九歌站起来,瞄了一眼外面,说:“走。”
夏尔给汤九歌让路:“你先走。”
“我先走?革命友谊就此结束,再见,我亲爱的朋友。”汤九歌怕再遇上楚陈,哼着《忐忑》走出了厕所。沐浴在阳光下时,她伸了个拦腰,惬意地说了句:“好险啊。”
鬼使神差地,她低了低头,看见地面上竟然躺着一道瘦长的人影。她一转头,看见那只鬼正靠在墙边,懒兮兮地晒着太阳。
汤九歌被他吓得一哆嗦。
阴魂不散啊。这人怎么比鬼还鬼?
不是说鬼都畏惧阳光吗?
楚陈低头看她。这人长得贼高,身高绝对185往上,汤九歌172,还得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抬起手,慢悠悠地晃了晃,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说:“又见面了——同学。”
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汤九歌,这个叫楚什么的,应该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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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汇演那天,开场曲《Banana》被评为实验建校以来最搞笑的节目,没有之一。
不仅最出色的表演得到了奖章,最差最好笑的节目也获得了老师和同学的赞赏。汤九歌、夏尔以及其他几位同学凭借此节目荣获“文艺标兵”和“年度搞笑人物”的殊荣,前者是教官评的,后者是台下的观众评的,要说哪个更有含金量,七班的同学觉得是第二个。
夏尔很有自知之明地觉得,她们唱得这个版本,很适合用来剪鬼畜视频。
——因为她们唱得实在是太太太好(nan)笑(ting)了。
台上的人真的是在一本正经地唱,台下的人也真的是在一本正经地笑。散场的时候,汤九歌还撞见几个摇头晃脑地唱歌的人,不知道是在模仿谁。
回到班里开班会的时候,汤九歌刚进门,便有人冲着她笑。A同学问:“她叫什么来着?”
捧腹笑的B同学说:“不知道。”
A同学又问:“那你为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