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利是个什么样的人,乔珠浦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时候我很喜欢你在我面前装乖,但装乖不代表是装蠢。”乔珠浦偏过头,想起童年那段记忆,再看着李侠川的眼睛,顿了顿,突然自嘲一笑。
“算了。”乔珠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若隐若现的腰肢离李侠川越来越近,“那我再跟你说一遍好了,谁都比不过你,我很喜欢你。”
李侠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乔珠浦的动作而移动,他迟钝地张开手,迎接那人冰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入怀,他小声唤道:“恩利……”
“嗯?”
“没什么。”李侠川摇摇头,耳尖又红了。
“诚实点,李侠川,我又不会吃了你。”
“恩利。”李侠川不由自主抱紧怀里的乔珠浦,轻声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乔珠浦叹了口气,摸了一把李侠川的脸,掌心干燥,没有掉眼泪,他奖励地亲亲李侠川的脸,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说道:“不哭了,会一直在一起。”
李侠川超小声道:“你罚我吧恩利。”
“什么意思,我没听说哪个部队流行没头没尾的惩罚?”乔珠浦揪揪李侠川的耳朵,没明白他的意思。
李侠川嗅着乔珠浦的脖颈,一点点试探着碰了碰,刚碰了没两下就被乔珠浦打了手背两下。
“小孩在呢,不准这样。”乔珠浦这下子明白过来,他哭笑不得揉了揉被他打红的手掌,瞥了一眼耳红的李侠川,打趣道,“原来你也是个坏男孩,也对,当时还是你先主动的,看来不能小看你。”
“恩利。”李侠川反手扣住乔珠浦的手,阻止他再说下去。
“让人住口要堵嘴呀李侠川。”乔珠浦好笑地摇着两人相握的手,想到有趣的事,他微屈手指碰了碰李侠川的手腕,“我不是说了要带你去泡温泉嘛,来都来了,总要享受够了再走,就当蜜月。”
李侠川怔然:“蜜月?”
“嗯蜜月。”乔珠浦理所当然点了点头,看着李侠川呆呆的模样,他故意问,“怎么,你只管挑拨,不给身份的?”
“恩利是我的唯一。”
李侠川不自觉摸了摸银链上的戒指,想当场给乔珠浦戴上,但想了想,还是低头捧起乔珠浦的手亲吻指根。
乔珠浦眨了眨眼睛,偏头欺骗自己不要去看,但都是十指连心,指根的温度灼烧到心脏,他不可能忽视掉那陌生的异样。
李侠川就是小红帽里的狼外婆,不能掉以轻心。
傍晚,乔珠浦履行承诺,果然带李侠川去了附近的天然温泉。
热气从水面蒸腾上来,乔珠浦已经脱掉了长衫下水,他背靠在青石边,整个上半身单薄却紧实,这会微阖双眼舒叹一声竟有些昏昏欲睡,不过没多久,伸手朝岸上的李侠川招招手,催促他赶紧下来享受
李侠川跟在他身后也下了水,他往前走了几步,手臂从水下环上来攀缘住乔珠浦的肩膀。
乔珠浦的身体很凉,即使在温泉里,体温也比常人低一些,李侠川却觉得很烫,烫得他呼吸都开始不稳。
“这会儿还冷吗?”乔珠浦动了动手指,寻找最合适的位置。
李侠川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继而听话地摇了摇头,认真回答道:“不冷。”
乔珠浦掂量着在他怀里的李侠川,一点点开疆扩土,时不时还问一下这儿行不行,那里可不可以。
这里的泉水温度实在是高得要把生肉都烫熟,李侠川难耐地揉搓乔珠浦的后背,不知道自己点了多少次头,说了多少次可以才心满意足。
“恩利。”李侠川的下巴搁在乔珠浦肩窝里,鼻尖全是乔珠浦的气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后背突然撞上泉边的青石,凉意透过湿透的布料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颤。而乔珠浦退出进攻的趋势,转而膝盖抵进自己腿间,像提早知道了一切,挑眉道:“你问。”
李侠川仰头恍惚看着眼前繁星,纠结问:“你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吗?”
乔珠浦吻上李侠川发烫的耳朵,一圈一圈挑拨他发颤的褶皱,静静欣赏他因自己的一举一动而掀起的波澜,不答反问:“李侠川,你觉得爱是什么?”
“爱是……”李侠川闷哼一声,手掌从水下探上去,揉搓着乔珠浦的后背,也许是因为常年行动,指尖上的薄茧从肩胛到腰胯,乔珠浦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算了,换一种说法,你觉得我会因为小时候的情分,就爱上一个人吗,比如爱上你?”乔珠浦微微用力,一下子又陷进李侠川的身体。
两人紧紧相拥,他一遍遍抚摸,克制压下亲近的本能,反倒嘲笑起李侠川的笨拙:“你不懂没关系,那你想,如果这样就能爱一个人,那我为什么不爱苏山?”
李侠川沉默的样子就像告诉乔珠浦他拒绝回答,是啊,他们只约定不会对彼此说话,并没有约定什么事都会告诉对方。
乔珠浦能作弊去知道李侠川想的所有事,但作弊就是作弊,得来的馈赠全都是假的。
“你中午还质问我喜不喜欢南区的好哥哥,你怎么李侠川,是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吗?”乔珠浦的手忽然收紧,在李侠川颈侧掐出一道淡红的印子,他很烦躁又很难受,就想这么算了,但眼前又是他喜欢得莫名其妙的李侠川。
乔珠浦沉默,然后妥协恳求:“回答我吧李侠川,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
李侠川可以坦然接纳乔珠浦的全部,只是偶尔笨拙,含住乔珠浦的喉结模仿影片里的举动开始吞咽,一下子弄得人不上不下只能靠紧紧相拥舒展一瞬间的刺激。
“我想你全都记起来,又不想你全都记起来,那些记忆没什么特别的,甚至你的痛苦远大于喜悦,我怕你痛苦,害怕你疲惫难受。”
李侠川就这样挣扎可怜的模样展现在乔珠浦面前,他抱得紧紧的,似乎过去的记忆真的丑陋不堪,而现在就是最好最好的时刻。
“现在就很好。”李侠川无比笃定,他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和乔珠浦说,“恩利有家,有朋友,一份算得上安定的日子,和不再发愁存款的生活,看上去就已经很幸福,很好很好。”
当李侠川真的回答乔珠浦了,乔珠浦又陷入茫然的无措,不会说话的人又换成了他自己。
沉默了很久,乔珠浦颤抖着睫毛,闷声说道:“可是李侠川,你一直在说我现在的生活好,可为什么你一直沉浸在过去,如果过去真的不堪,你为什么看我的眼神总是怀念。”
“如果你一直沉浸在过去,我们是没有未来的。”乔珠浦坚定地回抱住李侠川,就算爱意来得太迟,他也会告诉李侠川他的选择,“而且里面有你,我不想和你不明不白在一起。”
不要害怕,不要恐惧,乔珠浦会一点点朝李侠川靠近,李侠川甚至可以在原地不动。
李侠川愣道:“恩利……”
“好了回家,再玩下去你就真坏了。”乔珠浦目光躲闪,直接慌乱拿过岸上的外衫披着离开,见李侠川没跟上来,他又停下,扭头哄道,“走吧李侠川,回家了。”
“嗯?哦,好,好,我们回家。”
……
等他们回去,宿友州和小纸人早就玩累睡下,两个小家伙挤在一张小床上呼呼大睡,被子都掉了一地,乔珠浦给他们掖了掖被角,寻思着明天就启程。
“恩利,粽子还有剩的,明天当早饭?”李侠川轻声走过去,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商量明早的安排。
乔珠浦点点头,沉默回握住李侠川的手,一起离开宿友州的房间。
时间已经不早了,经过前面一折腾,他们睡意肯定全无,两人在客厅坐了很久,乔珠浦看了一眼坐得板直的李侠川,忽然开口:“李侠川。”
“嗯?”
“端午安康。”
李侠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握紧乔珠浦的手,十指相扣,也道:“端午安康,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