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玛格丽小姐混的还挺不错,”盛初沅对着中间的第二张海报扬了扬下巴,“平民出身,能混到第一配角,已经很厉害了。”
“盛小姐,您不觉得这个节目很……”
“中间那位是伊莎贝拉·雪刃,”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旁边突兀地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雪刃家族的二小姐,也是雪刃家声誉值最高的门面,剧院最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盛初沅转头看向那位老者,对方正伸出手去触碰组成海报的光点,穿着还挺考究。
“哦?雪刃家声誉值最高的竟然不是在任骑士长吗?”盛初沅随口问道。
老者摇摇头,只道:“伊萨贝拉小姐很努力,参加了不少大型活动。况且,铁骑区已经很久没有战事了。”
盛初沅了然,和平时代,除了自己编故事以外,哪能冒出什么多余的战事,最大的军事活动也就是用激光照照偷偷盗摄歌剧的观众了。
看来还是文娱活动吃得香。
盛初沅向他点头示意,准备同岑屿一块儿进场去看那吊诡的今晚剧目——《当罗密欧与罗莎琳邂逅贾宝玉与薛宝钗》。
老实说,作为一个严谨科学的学术份子,盛初沅很不理解设计出这些景区的文艺病。就算不提中世纪到底有没有剧院,无论是罗密欧还是贾宝玉,都没有一个是在15世纪之前创造出来的角色,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自己给自己挖坑跳吗?
但人就是说,这是艺术的时空错乱感,艺术无国界!艺术无对错!他们这群对着虚空屏幕敲# include 的大猩猩永远也不会懂艺术的魅力!
行吧,盛初沅不懂,但也懒得管他们,反正批报不过她手,他们想指着猴子喊羊驼也不关她事。
“等一下,小姐,您的男朋友似乎有些不愉快。”老者在身后叫住了他们,颇为善意地提醒道,“这位先生,陪姑娘出门可不能板着脸,不要做一位扫兴的伴侣,来,笑一个。”
老者亲自为他们做了个示范,那是一个温和慈祥的笑容。
岑屿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精彩起来,红一阵白一阵,仿佛是大白天见了鬼。
可偏偏在场的两人都不肯放过他,盛初沅目光熠熠,“是嘛!岑先生,太久不笑对面部肌肉不好,来啊,笑一个呀!”
“……”岑屿拗不过她,只好强行将嘴角向上挤,露出一个与老者相比称得上是诡异的微笑,活像完成又一起连环杀人案后对无能警方的恶毒挑衅。
老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脑子一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姑娘把犯罪嫌疑人拉走了。
他摇摇头,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哎,这些小年轻……”
“盛小姐,抱歉,是我的错。”或许是想以退为进,岑屿哑声向她道歉,“我不该让您扫兴,您别生气,我笑得不好看……”
不像您,笑起来美丽,炽热,让人忍不住地追随其后。
“没事,没事,我只是在开玩笑,”盛初沅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反而用小拇指去勾他的手,“先生,您知道吗?我来母星旅游是带有目的的,有人想算计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她只是在奇怪,母星上能认出她这张脸的人屈指可数。怎么才到第一个景区,就发生了如此之怪事,总感觉少经历了一些什么似的。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至于在阴沟里翻了船。
岑屿将终端在激光检票口中划了一下,两人并肩走向前排的vvvip座椅。
不过,说它是座椅可能过于抬高了它的身价。这个前后左右四面漏风没有扶手,一圈圈石台围成的露天歌剧院更像是一个斗兽场,只是舞台中央没有血腥气,反而是立着一个巨大的上帝圣像。
被这四人联合剧名吸引来的游客很多,毕竟谁不想来看看罗莎琳与薛宝钗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呢?于是这一群平日里非软垫不坐的天空城贵族们一屁股坐上了梆硬的石墩子,感受从身下传来的丝丝凉意。
歌剧院的墙壁上布满了火把,火光将漆黑的夜晚照得通明,台阶上人影交叠,丝绸裙摆与西装裤在行走间不经意地摩擦。
盛初沅自坐下后便开始玩岑屿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漂亮,骨节分明,又附着些薄茧,每次握紧她时都会迸发出可怖的力道,那根本不属于普通人类所能达到的力量极限。
好烦,她有些演不下去了,岑先生什么时候才能蜕下人皮呢?
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晦暗。盛初沅抬起头,看着火把一排排熄灭,整个剧场的光线都吸到了舞台中央。
——在众人目光的追捧下,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