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摸着被咖啡撑饱的肚子，直到再喝不下一杯咖啡，才终于打住了这一系列堪称是幼稚的行为，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白邈看着苏文有些尴尬的背影，浅浅勾出一个有些得意的微笑，知道苏文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做让他离开的打算了。

咖啡店里一直很安静，中途只有四五个顾客进来过，大多都是一个人路过想找个安静地方看海的人。一整天下来，白邈虽然很悠闲，但做咖啡的技术突飞猛进，甚至学会了做几道小吃，也算是基本掌握店里工作的节奏了。

晚上八点，白邈在门口挂上打烊的牌子，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门口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白邈下意识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们已经……”

这话刚说到一半，白邈就迅速闭上了嘴。因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白邈再熟悉不过的人。

霍之远穿着一身黑色便装，额头的刘海随意地散落下来，眉眼间藏着浅浅的疲惫。他笑着看白邈，像是打招呼一样开口：“邈邈，我很想你。”

白邈垂下眼睛，没有回话，只是拿了一张菜单放到霍之远旁边的桌子上，“想要喝点什么？”

霍之远看了一眼，轻笑一声，“这么晚了喝咖啡，是准备让我通宵吗？”

“那您没有别的事就离开吧，我们店这就关门了。”白邈话语冷淡，拿上桌子上的菜单，转身就走。

霍之远一把抓住白邈的手腕，“邈邈你知道吗，我昨天一直在想你，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白邈抽出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划清界线般地说：“你和哥哥都要结婚了，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霍之远征了一下，随后有些恍然大悟，“原来你听到我和你哥谈话了，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霍之远。”白邈打断了霍之远的话，转身看他，“你不用为这件事情解释那么多，我知道你之所以会答应和我做那个交易全都是因为白棠，我从来没有过别的奢望。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再对白棠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情，我不会的，所以你不用这样刻意来讨好我。”

“你是介意我和你哥联姻吗？”霍之远却仿佛听不懂一样，说出了一句让白邈也听不懂的话。

“你走吧。”

白邈不想再过多解释，转身离开，紧接着感觉到身后的人贴了上来，一个无比熟悉的拥抱把他拥入怀中。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第一反应却不是挣脱开霍之远的怀抱，反而是身体早已熟悉了这种感觉，无法受控地颤抖起来。从前的种种回忆通过这样一个接触再次浮现起来，让他拼命压下去的想法都成了一场玩笑。

他像粘鼠板上的一只老鼠，越想拼命逃脱，毛发便被拉扯得越是疼痛，可任凭自己躺在上面，又终归是在等待一场早晚要到来的死亡。这两种力量来回撕扯他，让他既无法快乐，又无法甘于痛苦。

手里的菜单被他攥皱，逐渐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霍之远的拥抱没有停留太久，他轻轻地在白邈耳边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紧接着便松开了白邈。

门口的铃声再次一响，屋里面又只剩下白邈一个人。

白邈站在原地缓了好久，汹涌澎湃的感情终于停止了冲撞，最后化为满心的委屈。

爱的时候不敢放开了爱，恨的时候又无法完全恨。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他始终不上不下犹犹豫豫，就像他好几次想要去死，却终归只是徘徊在尝试的边缘。他手里握着一把刀，无论如何挥舞，最后刺向的好像只有自己。

白邈擦了擦眼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离开咖啡店。

出去的时候他刻意没有去看霍之远，朝着霍之远的反方向走去，想着就算绕个远路回酒店，也不想再看到霍之远那张脸。

但事情总归不如他所愿，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停在自己身后半米的位置。

白邈继续加快了脚步，却听到霍之远的声音传来：“你是因为不想看到我，所以才故意绕远路回去吗？”

白邈心里咯噔一跳，却没有停下脚步，霍之远难道知道他住在哪里？

“我不跟着你了，你自己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过了一会儿，白邈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发现霍之远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