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邈顶着刚修剪过的头发回到教室里。
刚坐下,不知道一直在哪里的路云舟突然冒出来,坐到了他旁边。
路云舟凑到白邈身边,神秘兮兮地问他:“刚才是你男朋友送你回来的?”
“我刚才远远地看到一个男人开着豪车进来我们学校,心想车上下来那个个人长得和你挺像,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怪不得你对象那样对你你都不分手,原来是因为有钱。”
“别胡说八道。”白邈目光沉沉,带着敌意。
路云舟嘻嘻笑了两声,紧接着一脸好奇地望向他放在旁边的袋子:“哟,这是什么?让我瞧瞧。”
“唉?怎么都是外伤药,这也是他给你的?你们又和好了?”
白邈夺回袋子,放到另一边的桌子上,警告他:“没事就滚。”
这个人一次两次地触碰他的底线,他已经不耐烦了。
“我太无聊了,单纯想和你聊聊天。”路云舟泄气,趴在桌子上,从下往上看着白邈。
突然,他的表情一僵,煞有其事地盯着白邈,眨了眨眼,从座位上弹坐起来:“白邈,你剪头发了!”
白邈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听到路云舟的话,又改变了主意。
刚才在理发店里的时候,老板帮他剪完头发后,一直夸他长得漂亮,甚至说要免去他剪头发的费用。一定让他留下一张照片,用来给店里做宣传。
白邈拒绝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长相有多么好看,甚至觉得理发店老板是在撒谎诈骗他,实则另有目的。
他不想再因为一点儿可怜的钱而被骗了,之前经历过很多次,早已经给了长了他教训。
在他眼里,明明是霍之远那种长相才算好看。
可霍之远又说他露出眼睛来很好看,这让他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白邈无法确定自己这个发型究竟好不好看,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路云舟。
“怎么样,我的头发。”
路云舟一惊,用手指了指自己,确定白邈真的是跟他说话后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挺直了背,如同被老师抽到提问一般,绞尽脑汁想出了所有夸赞的话。
“很好很美很帅很有气质,简直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仙下凡。反正就是太好看了,我现在给你拍下来发到表白墙,绝对能让你成为全校的梦中情人,并且想要多有钱的就能谈到多有钱的。到时候你就可以直接把你那个人渣男朋友一脚踹开,让他哭着回来求你。”
眼看路云舟话题再次跑偏,白邈回过头去,又不搭理他了。
“说真的,你长这样,想要什么样的谈不到,就非得和那个虐待狂在一起?”
“你想多了,他很好,这是我自愿的。”
说着,白邈碰了碰自己手背上的无菌敷贴,想起霍之远给他擦药的场景。只是受了点儿伤,霍之远就那么在意。如果伤口一直不好,他会不会更在意呢?
路云舟听不到白邈心里的想法,听完白邈的话后,眼神一变,显然是又想多了。他摇摇头,心里直叹气。果然,白邈是个恋爱脑。
“不过,这样一看,总觉得你和我们学校一个老师长得有点像,他在学校人气好像也挺高的。”
白邈听到他的话,身体一僵,问:“谁?”
“我忘记那个老师的名字了,就记得那个名字听起来挺甜的。你稍微等等,我给你找找。”
路云舟开始在自己的手机上翻找起来,没看到一旁白邈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
“找到了!”路云舟一脸开心地给白邈展示照片。
“就是这个老师,他叫白棠。好巧啊,你们两个都姓白,还长得这么像。虽然完全不是一种长相,但你们的眼睛总是有一些熟悉感。”
白邈在看到白棠照片的那一刻,脸色便冷得发沉。
偏偏路云舟浑然不觉,还在刺激着白邈。
“我看有人说这个老师还有个弟弟,正好也在我们学校上大学,他弟弟是谁啊,能有你们两个长得像吗?”
突然,路云舟一转头,看到白邈的表情后,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该不会那个弟弟是你吧,可是他们说这个老师家里挺有钱的,那你怎么还会……”
“闭嘴。”白邈眼神没有一点温度,他盯着路云舟,放下狠话:“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再把你的嘴巴缝起来,让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说到做到。”
白邈的眼神狠到仿佛能滴出血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拿出刀子,架到路云舟脖子上的架势。
路云舟这次真的被白邈吓到了,他在嘴上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紧紧地捂住嘴,不说话了。
白邈刚才还有些雀跃的心情,此刻被路云舟弄得全然消失。
课上到一半,白邈就起身离开,也不管老师的喊叫和学生们的目光,就这样径直离开了教学楼,去了白棠所在的办公楼。
白棠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的白邈,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小邈,你怎么来了,你是已经下课了吗?”
他起身,给白邈搬来一张椅子:“小邈,你坐这里,我给你倒杯水。”
白邈看了一眼白棠办公桌上乱糟糟的几幅画,坐在椅子上,顺手接过白邈递给他的温水。
白棠观察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还不错,就小心翼翼地说道:“小邈,你现在不生气了吧。我真的不知道之远会因为我对你做那种事情,我已经说过他了,他是不是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白邈抿了一口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哥哥,我想了想,早上是我做的不对,我说得太过分了,你不要太放在心上。那些话都是气话,我胡编的,我和霍之远好着呢,你不用担心。”
“啊,那就好。”白棠摸了摸头发,没想到白邈会跟他道歉,脸上都带上了显然易见的开心。
“我,我没事的,小邈你对我说什么都行,我完全不会放在心上的。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对我发泄,我很坚强的,你不用担心我。”白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试图证明这一点。
白邈看着白棠的一举一动,眼里的笑意不及眼底。
“哦对了,小邈你是要回家吗?要不你稍微等等我,我叫司机把我们俩一起接回去?”
“好啊。”
“行,那你稍微等一会儿,我马上就结束了。”说完,白棠开始急急忙忙收拾起东西来,生怕白邈会自己一个人先走的样子。
“太好了,白老师你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这时,一个人突然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看起来也像是位老师。
“怎么了?”白棠停下手里的动作。
“是这样的,我和我朋友两个人想去吃日料,但没找到好的餐厅。我听别的老师说你特别喜欢吃日料,所以想过来问问你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我确实有一家推荐的,正好离学校不算太远,过去也挺方便。”
白邈被二人的对话吸引到,抬起头来。
接着就听到白棠说:“对了,就是这家椿和料理,我朋友带我去吃过几次,我觉得很不错。我最喜欢他家的三文鱼,肉质特别软嫩……”
白邈腾的一下站起身,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两个人的视线瞬间转向了他。
“哥哥,我问你,你说的朋友是霍之远吗?”白邈看着白棠,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伤。
白棠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白邈感到一种无力感涌上来,中午吃过的三文鱼似乎又在他胃里滚动起来,那种奇怪的口感再次在他嘴里炸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