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绵吓得往后一跳,拿着本来要给周成砚润嗓子的糖眼疾手快砸了过去,精准命中牵牛花上无辜爬动的毛毛虫。
吧唧一下,掉花圃里彻底看不见了。等虫子没了,盛绵被吓走的魂魄才钻回身体。
“……你说什么?”
刚才还说着要拿给人家润嗓子的糖,结果拿来砸虫子了。
盛绵尴尬道:“那个,抱歉啊,我比较怕虫子,以后再赔你一颗吧。”
然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始终沉默不语。盛绵想着等会儿林千屿还有事找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索性直接上手。
两条胳膊一使劲,轻轻松松把轮椅连带着人搬上了三个台阶。
“......你!”
猝不及防被人搬到台阶上,周遭还笼罩着一层温暖的木头香,从未和人如此亲近过的周成砚露出刹那错愕。
他双腿没残时,身高一米九多,体重常年控制在一百八十斤。虽然现在小腿肌肉严重萎缩,又因为各种治疗体重锐减,但普通人也不可能随意抱起来,而且是连人带轮椅一起搬上台阶。
......他是谁?运动员?
没等周成砚想明白,身后的人像一阵风出现,又似一阵风消失了。
再看过去,只剩月光下压抑阴森的幽暗。周成砚抿唇,眼睫投下阴影。
*
小插曲过去后,盛绵在路上碰到了侍应生,就跟着回到宴会厅了。
风卷残云吃完了十盘甜点,旁边的侍应生目瞪口呆,看着盛绵准备继续塞几只芝士焗大虾时,被林千屿黑着脸带走了。
“盛绵你给我听清楚,你现在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林家的形象,不是山里那些野人,别在外面给我们家丢人现眼......”
林千屿对盛绵这副八百年没吃过饭的穷酸样感到丢人。
盛绵淡定用纸巾擦了擦嘴,他天生饭量大而已,这才不算丢人呢。
在精怪的世界,唯有修炼与美食不可辜负,吃喝拉撒睡与修成正果,才是他们一生的大事,其他都是小事。
不过林千屿是他的恩人,盛绵没有计较,听话地点了点头。
见状,林千屿脸色好了点。盛绵心想,凤梨酥真好吃,下次要多吃几盘。
整场宴会进行到后半段,重头戏终于开始了,林千屿要向所有来宾介绍盛绵以后是他们林家的人。
台上,林千屿讲了很长一段话,大致内容是把盛绵找回来的过程有多么不容易,说到盛绵在山里受苦时眼眶都红了。
而前几天把盛绵拒之门外的管家更是在明晃晃擦不存在的泪水,露出欣慰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在给谁办六十大寿。
有点懵的盛绵:“......”
师父师兄原来没有骗他,两脚兽不仅心思难猜而且很会变脸。
后面司仪把盛绵请上台,林千屿表面微笑得体,实则一直用眼神警告,生怕盛绵会语出惊人死不休。
宴会厅可以容纳几百人,天花板镶嵌满了光线统一的暗灯,绝大部分聚集在最前方的发言台。
当盛绵站上去的时候,本来还想着看笑话的众人都愣住了。
只见聚光灯下,盛绵一身笔挺西装,白金卷发在柔光下缱绻,更为瞩目的是头发下那张俊俏疏朗的脸,真是一副不敢叫人轻易亵渎的好相貌。
而且那双浅色的眼眸弯弯的,嘴角勾勒出梨涡,叫看到的人第一眼便心生好感。
有些笃定盛绵未来要被推出去替嫁的人打消了念头,觉得盛绵可能还真是林家亲生的。
甚至还有些人觉得盛绵是比林家更厉害的豪门出来的孩子,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认回去,所以来到了林家......
众说纷纭,下面猜测什么的都有,但总体目的是达到了。
林千屿在一旁很满意,盘算着再过段时间就让盛绵替林辰嫁过去,省的夜长梦多。
不管别人想什么,台上的盛绵实则早已神游天外,看着司仪没有停歇的嘴,心里在想这两脚兽应该昨天便秘了。
后又忽然想起来,他好像忘记给那个双腿有疾的两脚兽小卡片了,也忘记问他的名字,以后该怎么联系他给糖?
仪式结束后,掌声和祝福声彼此起伏。
盛绵刚要下去继续吃心心念的芝士焗虾,忽然,整个宴会大厅像是被按下暂停键,陷入一片死寂,人群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道路,露出各种微妙的表情。
紧接着,机器运作的声音响起,似乎是轮胎在地面滑动。
而当所有人都停下来去找人群里唯一的不同时,这其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被众人打量、处于议论中心的男人却面无表情,虽然坐在轮椅上,背脊却始终挺拔,唯独碎发下的目光冰冷阴郁。
没有理会这些视线,周成砚驱动轮椅,直到入席后,猝不及防与一双明亮的杏眼相视,无悲无喜的神情才微顿。
一瞬间,周成砚又若无其事避开了。
盛绵却很高兴,还以为见不到这个两脚兽了,没想到他们这么有缘分。
他们精怪最喜欢的便是因果轮回与缘分这些事情,连忙小声问管家:“那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