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学校门口。

程书年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没什么。”

程书年浅浅一笑：“那我先进去了。”

她正要推门下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声呼唤。

“程老师。”

“嗯？”

暮色渐沉，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光落进车厢里。

易安渔站在那，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明明只是普通一句话，她却有点紧张

“下次……”

她微微停顿，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下次你要是有空，我还能请你吃顿饭吗？是以朋友的身份，不是学生家长。”

程书年明显怔了下。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愣神几秒后，她弯起眉眼，温和笑意漾在眼底：“当然可以。”

语气从容自然，只当是普通客套，并未多想。

在她眼里，眼前这位家长真诚温和、待人周到，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

易安渔顺势往前一步，轻声道：“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最近这个软件挺火的。”

“好。”易安渔听见对方这样说。

匆匆赶回校内，程书年径直往保卫科走去。

“是程老师吧，你可算来了！”保安大叔看见她，连忙起身迎上前。

程书年朝屋内望了一眼，出声询问：“孩子在里面吗？”

“里头坐着呢。”保安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夜里巡逻，看见高二空教室里亮着灯，还以为是班级忘了关灯，上去一看，才发现这姑娘一个人趴在课桌上。”

“除了高三，其余年级昨天就全都放假了，我起初还以为她是私自溜进校园的。刚巧教导主任打来电话，问我校内有没有滞留的高二学生，我这才知道，她昨天就没回家，一个人在教室待了整整一晚。”

“现在的孩子，真是胆子太大了。”

保安絮絮叨叨说着，程书年已然推门走进屋内。

女孩独自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安静地抿着。

“程老师。”望见来人，女孩局促地站起身。

“林璟？别紧张。”程书年认出她，柔声解释，“你们班主任临时有事，托付我过来看看你。”

看见来的是程书年，林璟悄悄松了口气。若是班主任亲自过来，免不了一顿责备。

见她衣衫还是一身校服，发丝凌乱憔悴，程书年温声问道：“吃过饭了吗？”

话音刚落，林璟的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她慌忙捂住小腹，窘迫地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头。

保安在一旁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这儿有面包，先垫垫肚子。”

林璟迟疑着接过面包，却没有立刻拆开。

程书年从容落座，示意她安心坐下：“先慢慢吃东西，其余的事我们稍后再说。”

保安见这边没他什么事了，便退了出去。

这两天林璟一直靠着随身零食勉强充饥，身上也没有零花钱，早已饥肠辘辘。

她不是没想过溜去高三食堂吃饭，可食堂刷卡都会显示年级姓名。上半年校内出过校园暴力事件，如今校园各处排查极严，她不敢轻易露面，生怕被人认出。

等林璟吃得差不多，程书年递过一杯温水，语气温和又耐心：“是和家里人发生不愉快了吗？你妈妈现在很担心你。”

一听见“妈妈”二字，林璟瞬间沉默下来，垂着眼不肯言语。

程书年正要继续柔声询问，保卫科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位女子快步走了进来，面色憔悴，身上还穿着职场西装，像是刚下班。

程书年连忙起身，想来人便是林璟的母亲，正要上前寒暄劝解。

谁知女人径直越过她，快步走到林璟面前。

“啪——”

清脆的一巴掌落下，直接将林璟的脸颊扇得偏向一侧。

程书年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将林璟护在身后，正要开口安抚、从中调和。

却见打完孩子的母亲，自己捂着脸，无声哽咽落泪。

程书年到了嘴边的劝慰，一时尽数咽了回去。

——

周日午后。

安隅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客厅里早已弥漫开淡淡的饭菜香气。

今天是周日。

安隅一觉睡到中午。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时，客厅已经飘着饭香。

“小姨——”

她拖着声音往外走，头发乱得像鸟窝。

易安渔正站在厨房盛汤，闻声端着汤出来，“醒了？去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