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苏荷进房后直接瘫倒在床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四肢酸胀无力,大脑更是昏沉沉的,她连动弹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没一会儿就这样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铃声吵醒了她。苏荷动了动胳膊,只觉得浑身冰凉,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她揉着发胀的脑袋缓了好一阵,也没看来电人是谁,随手划开接听键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迟迟没出声,苏荷烦躁得很正准备挂断——
“苏荷。”她听到那人长长吁出一口气。
“你再不接电话,我就打算报警了。”
苏荷看了眼,八个未接来电,全是来自同一个人。
“谷医生抱歉抱歉,我睡着了。”她惊得直接坐起。
“你在哪?”
苏荷给他发去了定位。
“有高反吗?”
“没有,我好得很。”苏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头又久久不说话,过了一会儿苏荷听到他叹气:“辛苦了,如果不舒服要吃药,把空调温度调高点,别着凉了。”
苏荷心里五味杂陈,出来快一周了,她亲妈半句问候都不曾有,眼下这份突如其来的惦记,反倒击溃她所有的情绪。委屈顺着心底往上涌,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苏荷咬着唇死死憋着,不敢在电话里哭出声。
最后她慌忙找了个借口:“知道了,谷医生我这边有别的电话打进来了,先不说了。”
“行。”谷屿语气依旧平和,“记得吃饭。”
挂了电话,苏荷静静躺在床上平息情绪。
刚起身打算出门找点吃的,门外就传来了门铃声。苏荷凑到猫眼一瞧,是民宿老板,随即打开了门。
“苏姑娘打扰了,这是你的外卖。”老板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啊?我没点外卖。”苏荷下意识回绝。
“诶?可是收货人是你的名字。”老板指着单据让她看。
苏荷扫了眼下单人的名字,瞬间明白过来。
她接过,心里又暖又涩,隔着遥遥路途还记着她没吃东西。苏荷轻声向老板道了谢,拎着外卖回了屋,指尖触到餐盒的温热,刚才憋回去的情绪又悄悄翻涌上来。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碗番茄鸡蛋面,还有一杯红糖姜茶,巧的是这会儿她正馋这口酸甜暖胃的主食。苏荷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了个【愉快】。
谷屿和沈秋阳还在卫生院埋头赶工。最近院里要给附近乡镇的小学做全员体检,成堆的体检报表、备案资料和纸质档案堆了满满一桌,密密麻麻全是待整理归档的文件,两人从下午忙到傍晚,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沈秋阳盯了一下午电脑屏幕,眼睛酸涩得厉害,腰背也僵得发疼,忍不住长长伸了个懒腰。他起身揉了揉肩颈,打算去冲今天的第三杯咖啡续命,刚抬脚,又转头看向埋头伏案的谷屿。
“谷医生,咖啡要不要?”
谷屿握着笔行云流水地核对档案数据,忙得压根顾不上抬头,只抬手摆了摆,示意不用。
沈秋阳瞬间心领神会,笑着追问:“那茶呢?红茶,绿茶都有。”
谷屿这才抬眸,淡淡睨了他一眼,无声示意他自顾自忙就好。沈秋阳立马收起打趣的心思,秒懂地赔了个笑脸,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谷屿低头专注核对最后一份病历资料,眼看就要收尾,桌角静置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弹出一条信息提醒。
谷屿工作时素来自律,向来不会分心看手机,哪怕消息弹窗不断,他索性就关机不理。可唯独这一个置顶联系人的消息,让他下意识顿住了动作。
置顶的聊天框里,鲜红的未读小圆点格外显眼。点开的瞬间,一张暖融融的照片映入眼帘。暖黄的灯光下,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摆得端正,旁边放着一杯红糖姜茶。照片角落里,还露着一截纤细的指尖,轻轻点着外卖单据的下单人栏。
刚好这时,沈秋阳端着杯速溶咖啡折返回来,轻声推门进来。谷屿坐姿端正,身前堆叠的文件挡住了大部分视线,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沉稳,一丝不苟的模样。
可沈秋阳眼尖,他一眼就瞥见他藏在文件上方的侧脸。
素来没什么情绪的眉眼,此刻彻底柔和下来,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