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来过吗?”
织绫摇头,随后又开口:“或许他来过,只是我未察觉。”
心月哦了一声,忽然又问:“你刚刚是做噩梦了吗?我看你都哭了。”
“哭了?”织绫疑惑转头。
“是啊!我摸到你脸上有眼泪呢。”
织绫伸手抚上脸颊,泪水已然风干,但指尖触及的轻微粘腻感昭示着这确实是泪痕。
“我不知道。”她喃喃,“今日回到房内觉得有些疲惫,便躺到床上,并未做梦。”
“那就奇怪了。”心月蹙眉。
话音未落,织绫便忽然往下降,嘴中吐出两个字:“那里!”
心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果见一名身着海清和尚模样的男子正在地面发足狂奔。
男子应当是懂些法术的,他足尖点地轻盈跃起,在空中跨出一大步,另一只脚才又落到地上。
这绝不是普通的凡人能够做到,但也不可能越过两只千年的狐妖。
“商玄法师。”织绫落到他身前,“你找我?”
商玄瞬间止步,一转身眼前又落下一名红衣女子。
他提脚往两侧闪身,次次皆被二人拦住。
心月颇为光火,飞身上前施了个定身法,指着商玄骂道:“问你话呢!被抓个正着还想走?”
商玄转动眼珠,视线从心月脸上掠过,在织绫身上停留片刻,而后垂下眼睑。
“近日,有一名叫青彦的狐妖与魔族众人来往甚密,贫僧是怕庙主你也被魔气所扰。”
闻言,心月看向织绫道:“青彦?是谁?”
“不久前拜入庙内的狐妖,才会化形。”
“才会化形就被魔族盯上了?”心月指着商玄,“也该找个像样的借口!”
商玄念了一声佛,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看来我体内真有魔气。”织绫直直地盯着商玄,“法师伸手是想为我驱除吗?”
商玄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双手合十:“庙主并未沾染魔气。”
“那你伸手是想干什么!”心月跳脚,“还有,织绫姐姐为什么会哭,你对她做了什么??”
商玄的头埋得更低了,半晌,他无奈开口:“这个问题,恕贫僧不能回答。”
“还嘴硬!”
眼见心月冲上去就要动手,织绫赶忙上前一把扯住。
“法师不能回答的问题可真是多,若我今日定要你回答一个呢?”
商玄抬眼,神色复杂地看着织绫,轻声开口:“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庙主忘了比记得更好。”
话音才落,他的嘴角忽然渗出血丝。
织绫见状立刻飞身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手指才碰到对方衣角,商玄就已凭空消失。
一旁的心月瞪大了眼睛左顾右盼,讶然开口:“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有这么厉害?”
织绫在商玄站立的地方蹲下,指尖贴近,地面忽然显出一层巴掌大的浮光。
“传送阵?”心月凑近,“看样子也传不远,咱们接着追!”
“不必了。”织绫收回手,“已经找不到了。”
“为什么?你不是有那枚戒指吗?”
织绫的拇指下意识摩挲着戴在食指上的戒指。
“最近几次皆是如此,逃脱以后,他会隐了踪迹,戒指也探查不到。”
“他这是故意躲着你!”心月把脚一跺。
见对方不置可否,她又试探着开口,“织绫,你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呀。你一直不肯告诉我,可是看着你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呢。”
闻言,织绫这才转过来,扯出一丝微笑,捏捏她的脸道:“让小心月担心了?”
心月卖力且笃定地点头,织绫这才算是真的展露笑颜,叹了口气。
“我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根本无从说起。”她牵过对方的手,“心月,我丢失了两百多年的记忆。”
“什么?”心月惊讶转头,织绫却安抚地拍了拍她。
“一千多年前,当时我七百余岁,被一只魔头打成重伤。醒来以后,发现自己之前两百年的记忆有大片的空白。”
“我记得身边的朋友,记得自己独处时的所有事情,但有些事情之间却缺乏前后联系。”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功德簿和千千结的事吗?”
心月点头:“当然记得!”
织绫接着说:“当时我和你说,我们庙中有一名为千千结的法器,和善业塔中的某一卷功德簿十分相配。”
“是,当时我还问你是什么样的功德簿,你却说不清楚。”
“我确实不清楚,因为我的这一块记忆不见了。”
在织绫的记忆里,关于“千千结”只有两个片段。
其一是前代有狐庙庙主玲珑与她解说此物的来源与作用;其二是她央求对方把千千结给自己,她预备去求一卷功德簿。
“一定是我从某处知道拿了千千结会有帮助才会去要的。”织绫解释,“既如此,我不可能连功德簿的名字和大致是什么内容都不知道。”
“所以。”心月点着下巴,“这两件事之间,你有一段记忆消失了?”
“不仅如此,当时玲珑将千千结给了我,但不久后我又还了回去,这其中的原因,我也不记得了。”
织绫长叹一口气:“像这样前后联系缺失的事情,在我那两百年的记忆里,可谓多如牛毛。”
心月蹙眉,半晌才道:“是因为那只魔头的原因吗?”
织绫摇头:“我原本也是这么觉得的,但经过了解,那只魔长于蛊术,应当不至于造成这样的后果。”
“那是为什么?”
织绫却再次摇头:“我不知道,当时身边的朋友看我的样子都讳莫如深,我多次询问乃至于恳求,她们都不曾开口。或者说,她们根本开不了口。”
“开不了口。”心月愕然,“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