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下次去程府还有几日,品棠院那边就来了人寻心月过去一趟。
装模作样地号完脉,趁四下无人,谢灵澈从袖中取出一张叠的整齐的丝帛递过来。
“我明日便要随父亲去云中省景王府一趟,这个你下次去程府时替我给乔小姐。”
心月捏着丝帛问“景王府?怎么忽然要去景王府了?得去多久啊?”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父亲未说原因,我也不好问,这一来一回至少得要一个月了。”
一个月,也还好,不算特别长。
心月点点头,挥了挥手中的丝帛开口:“这上面写了可以让乔小姐的画被世人看到的方法吗?”
谢灵澈喝茶的动作一顿,继而一笑:“非也,闺阁笔墨若是流传出去势必引来指责诟病,这一点乔小姐亦深知。她困顿于此,这份心思无人可诉。”
心月歪头:“所以乔小姐是希望有人能懂她的痛苦?”
“正是!”谢灵澈长叹一声:“乔小姐若是男子,这般精妙的画技便不至于被埋没了。”
他语气中的遗憾和怅然皆是真心实意,心月暗忖:这便是所谓的知音吗?
回去的路上,她将丝帛展开,只见其上写着:画非画,名非名;空羡总难诉,罗衣误丹青[1]。
看了几遍都没看懂是什么意思,心月刚翻手想把丝绢折起来,头忽然撞到了什么。
“啊!”她捂着额头抬眼,表少爷正揉着胸口龇牙咧嘴。
“你怎么走……”话说到一半忽然转弯,“藏什么呢着急忙慌的?”
心月正手忙脚乱地将丝绢往衣袖里塞,察觉到对方伸手来夺,她赶忙侧过身子。
“表少爷这是做什么?”
表少爷眼睛一眯,双手环抱胸前挑衅:“这是拿什么东西了?不敢叫我看见。”
“什么叫拿东西了?”心月反驳,“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自己的东西能这么急着藏起来?我可不信!”
表少爷说着欺身靠近,再次伸手探向她的袖子,心月自然往相反的方向躲,手也朝另一侧甩出。
谁知表少爷早料到了她会如此,另一只手迅速往前伸向她甩出的那只手,眼疾手快地捏住没来得及塞进去地丝帛的一角。
随着他一用力,丝帛被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心月慌张地盯着丝帛,确定上面的字确实被自己用法术隐藏了才放下心来。
对面的表少爷却啧了一声,眉头紧皱着将丝帛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就这?”他捏着丝帛往心月眼前一递,“一张收卷而已,就值得你这么紧张。”
危机解除,心月嘴角一翘开口:“我都说了是我自己的东西,表少爷非不信,我才用它擦了汗呢。”
“什么!”表少爷像是被咬了一般迅速把手一甩,丝帛从他手中滑落。
心月赶忙接住,竖起双眉发怒:“不给就抢,抢去了还扔,表少爷你怎么这样!”
表少爷自知理亏,却依旧强词夺理:“你这么宝贝的样子,谁知道就是块汗巾呢!”
心月已经不同他纠结这个,只是将手往嘴边一搭,道:“欸,表少爷这是要到品棠院去吗?”
表少爷这才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正是!你不知道,表哥就要跟着姨父外出了,这要是留我一个人面对袁先生,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说着,他抬脚就急匆匆走了。
等对方走进了品棠院大门,心月才皱起眉来。
若是真带上他,自己是势必也要跟着去,一路上都要面对这个表少爷就够她烦的了,更何况还不能去见乔小姐,一来二去又耽误时间。
好在最后表少爷是苦着一张脸回格竹轩的,还拉着她长吁短叹地倒苦水。
心月点头应和,实际一点都没听进去,心里想着的都是自己的事。
入夜,等表少爷终于被其他下人苦劝着去休息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乔小姐还要几天才能出府见到,谢嘉念那边昨天已经去看过了,倒是织绫所在的有狐庙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那就去看看她吧!将小蜃喊出来后,心月真身离体往有狐庙去。
像往常一样靠近织绫房间的窗户,却发现房内一片漆黑。
不在?还是休息了?
心月足尖一蹬,提速往前扒上窗户,疑惑着歪头往里看。
她看见床边有个人影,正伸手往躺着的织绫脸上探。
“什么人?”心月疾呼一声,一个闪身钻进房内。
人影被惊动,转身往窗户一跃,心月催动法术去拦,却还是迟了。
见人已经破窗飞走,她也不再追,一挥手燃起所有灯盏奔到床前。
“织绫!”她伸手拍对方的脸,摸到一片湿润。
这是,哭了?
心月焦急,不断摇晃织绫的身子,口中呼喊不止。
片刻后,织绫幽幽转醒,吃痛般吸了口凉气,以手抚额。
“心月?”她诧异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我过来看看你!刚才有个人影坐在你床前,你不知道吗?”
织绫瞬间清醒大半,立刻起身,转头就看到破了个大洞的窗户。
“看清他的长相了吗?”
心月摇头:“没有,但是他好像没有头发!”。
闻言,织绫神色一变,翻手唤出龟甲,将戒指取下放到龟甲之上,一片白光之后戒指被龟甲吸了进去。
随着织绫掐指念诀,龟甲随之泛出红光,而后红光上浮至半空,勾出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线。
织绫飞身而起,从破洞的位置翻身跃出窗外。
“等等我!”心月紧随而上。
她飞到织绫身边,试探着开口:“刚才那个人,就是他吗?”
迟疑片刻,织绫点头。
心月长吸一口气,又问:“他为什么要坐到你床边?”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