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接待客人的宽敞前厅,也是佳节齐聚一堂的玩闹之处,钟晓还着平常的衣服,再是受了王上的奚落,大病一躺,起来又是一樽玉人,端坐在正堂中央的扶手椅上。而白泓所坐之处却只得侧耳听她,正面却瞧不见她,满堂无声,空椅子还剩好多未有人落座,只有每张椅子旁边案几上的各色松枝、鲜花,带来些活泼的气息。
白泓突然回忆起他从前同钟晓共住的园子,那里的装饰再如何精美奢华,都不如这个前厅厚重。他的钟晓,一旦坐在那里,就好像无法沾染的明月,提醒他们应该保持的安全距离。这里的房梁重,花瓶也重,人更显贵重。他被施舍的园子再如何惊艳四座,几阵流言,一声令下,如画美景都是过眼云烟般消散了......
就连宠爱,也是吧?白泓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认为钟晓恨他也不错,本来她或许可以和大殿下争一争,如今恐怕雨过繁花,她内心只剩风中凌乱了。她不恨自己已经很好,两人在这场风波里平安就好。
钟晓一直不说话,是想观察白泓怎么反应。她以前总能从卑微讨好的安安、忧伤不散的邱雨络身上看出他们的渴求,从周琎主动积极的靠近感觉到他的野心,从曲一蓝温柔哀怨的嘱托里感受到他的感情......但是白泓却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
她以为世家公子的骄傲被践踏,必定会叫屈求饶,又或者从一身宠爱跌落到置之不理,他会无所适从。偏偏他坐在那里呆呆沉思,也似乎没有想要和她交手,真难办!
钟晓憋不住了:“你不怪我?”
“有什么好怪的?我们两这事,叫人抓了正着,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只是我没想到你因我下狱一事突然病了几月,我见不到你,你也不知我的消息,生死难料,还有什么好责怪的。”白泓沉着回应,“抓我的人是陛下,她说我在你身侧会害了你。是,罪臣之后和前途似锦的二殿下,怎么也不像一路人。”
“等等,我病了几个月?”钟晓打断他,“可府里的人向来只告诉我,我病了半个月,府里的下人也多是那半个月更换的!”
白泓心一紧,沉痛地似有一口血要喷出。竟然这么惊险,她真的差点要死了吗?白泓不知为何,脊背发凉,撑着案几的手骨节开始用力、发白。
“白泓,你和他们说的话,到底谁是真的?”钟晓不解,她这下才惊觉自己处境的奇怪与危险。
什么受不受宠,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钟晓没了故意逗他开心的心情,她最忍受不了别人欺骗,这直接导致她曾经被迫扶弟魔的童年阴影创伤冲击。比起好玩,此刻她更多的是愤怒!愤怒那些藏在暗处,欺骗她信息不对等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