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旧公寓街区的便利店门口。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黑发男人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罐咖啡,目光落在马路对面公寓的某扇窗户上。
窗帘拉着,阳台空空如也。
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三天。
第一天,波本和苏格兰还偶尔出入。第二天,只有黑麦回来过一趟,很快又离开。
而今天……
他仰头喝了一口咖啡,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里那点烦躁。
调来东京本部已经两个月,他表现积极,提出过好几个大胆的行动方案,但都被那些保守的前辈驳回了。
理由无非是“风险太大”、“证据不足”。
一群畏首畏尾的家伙。
男人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确认目标真的不会出现,把空罐扔进垃圾桶,正准备离开,便利店门刚好被推开,一个戴眼镜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快步走出。
两人擦肩而过。
戴眼镜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认出来他:“……白川警官?”
名为白川健的男人停下,脸上迅速挂起一个略带惊讶的笑容,语气娴熟。
“风见前辈?真巧。”
风见裕也问道:“您怎么在这附近?”
“来看房子。”白川健语气自然,“听说这一带环境不错,想找个安静点的住处。我老家是长野的,习惯清静。”
“长野?好地方。”风见裕也点点头,“不过这边最近也不太平,白川警官找房子还是多看看。”
“谢谢前辈提醒。”白川健笑笑,“那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嗯,再会。”
看着风见裕也匆匆离开的背影,白川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新家里。
音无千咲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尾巴往旁边一搭,想圈住那个总是带着清爽气息的“抱枕”。
搭了个空。
他皱了皱眉,又往旁边蹭了蹭,手臂也伸过去摸索。
空的。全是空的。
被子很软,枕头也很蓬松,但就是没有那个硬邦邦又暖乎乎的存在。
音无千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海蓝色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水汽。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嗯,天花板是白色的,有简单的吊灯。
然后他慢吞吞地坐起来,银白长发睡得乱糟糟,披了满身。
环顾四周。
房间比之前的大。
床也大,他一个人躺在正中间,还能再滚两圈。
书桌靠墙,衣柜是新的,窗户外面能看到一小片蓝色的天空。
……啊。
音无千咲眨了眨眼,睡意终于彻底散去。
他想起来了。
他们搬家了。这是新家。他有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大床。
而透酱……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
楼下隐约传来水流声和轻微的陶瓷碰撞声,还有煎东西的滋滋声?
在厨房!
他滑下床,慢吞吞地挪出卧室,扶着二楼的栏杆往下望。
开放式的厨房里,安室透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黑色居家服袖口挽到手肘,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做饭。
空气里有煎蛋的香气,还有烤吐司的焦香?
音无千咲眼睛亮了亮,正想开口喊,视线却落在了安室透的脖颈上。
深黑色的颈环,妥帖地环在那里。晨光落在颈环的银边上,一时间很是显眼。
他呆看了两秒,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昨晚送出去的时候就知道会好看,但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那个颜色衬得透酱的皮肤,就像海底火山岩被阳光晒暖的那种深色,看起来很暖,又有点硬硬的质感。
想咬。是熔岩巧克力。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懵懂。
他真是饿了。
人鱼宝宝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尾巴一摆,顺着楼梯扶手滑了下去。
安室透在他滑到一半时就听到了动静,头也没回。
“醒了?”
“嗯!”他应得欢快,蹭到料理台边,踮起脚尖往锅里看,“透酱在做什么?”
“煎蛋。”安室透侧过身,让出一点空间,“去坐好。”
音无千咲没动,反而又往前凑了点,鼻子轻轻嗅了嗅。
“好香……吐司是不是有点焦了?”
安室透动作顿了顿,用铲子翻起一片吐司,边缘果然有一圈过深的褐色。
“……火候没掌握好。”
他语气平淡,把那片吐司放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又从烤面包机里拿出新的两片,推到音无千咲那边。
“吃这些。”
音无千咲眨眨眼,看看自己面前完美的吐司,又看看安室透盘子里那片焦边的。
“我要吃那个。”他伸手去拿。
手腕被轻轻按住。
“吃好的。”安室透说,灰紫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焦的对身体不好。”
“可那是透酱做的。”音无千咲坚持,蓝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而且只有一片焦了,你留给自己。不公平。”
安室透权衡了几秒:“随你。”
他松开手,转身去拿牛奶。
音无千咲欢天喜地地抢过那片焦边吐司,啊呜咬了一大口。
安室透背对着他倒牛奶,掩饰住嘴角的笑。
早餐在安静的晨光里进行。
音无千咲一边吃,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安室透颈间的手艺品。
每看一眼,心里就咕嘟冒一个小泡泡。
“透酱,”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雀跃,“你今天一直戴着呀?”
安室透动作没停:“嗯。”
“喜欢吗?”
“……嗯。”
“有多喜欢?”
安室透抬起眼,对上那双写满期待的海蓝色眼睛。
他顿了顿,伸手用拇指指腹擦掉千咲嘴角的一点面包屑,逗弄道。
“喜欢到可以容忍某条鱼大清早问一堆废话的程度。”
音无千咲:“……(`へ??*)”
他鼓起脸。
早餐后,安室透收拾碗碟,他就趴在客厅的大窗户边,盯着外面的院子看。
昨晚天太黑,只看了个大概。
现在阳光正好,小院的全貌清晰展现。
大约二十平米,三面围着及腰的木栅栏,一侧是房子的外墙。
草坪修剪得整齐,角落有个小花坛,里面长着几株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最重要的是,院子中央有一小片没有铺草皮的土地,看起来像是预留的完美水池。
“透酱透酱!”音无千咲转过身,眼睛发亮,“那个空的地方,是不是给我挖水池用的?”
安室透擦干手走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想挖就挖。别挖太深,也别把土扬得到处都是。”
“好耶!”音无千咲立刻开始规划,“我要挖一个……唔,能让尾巴完全泡进去的大小!边上要用光滑的石头围起来,还要种点水草……啊,能不能养几条小鱼?”
“随你。”
安室透应着,视线却落在栅栏外的街道上。
清晨的住宅区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和晨跑的人。
新家的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
独栋,相邻的房屋间隔较远,视野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