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廷尽管对谢浅的计划不是全盘知晓,但秉着试探谢浅的心思,还是答应帮忙了。
三日之后,尤嘉带人顺利归都。
此行明面上是尤嘉前去悼念昔日交好的、死去的住持,极少有人知道真实目的。
为了掩人耳目,尤嘉回到洛郡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就带着尸身去找徐国富交差,而是先回了自己府中,那尸身自然也是随之安置在了尤府。
为了保持尸身不腐,尤嘉特请了专人照料,就等风头一过,赶紧将这烫手的山芋送出去。
两日之后,徐国富假借名目在府中宴请各个官员,尤嘉自然也在名单之上。
为了在宴会上大出风头,尤嘉在当日白天已经秘密将尸身送至徐府,就等晚上的宴会在众人面前享受徐国富暗中的夸奖。
谢浅作为徐国富的“干儿子”之一,在这种场合自然也要出席,担任些迎来送往的事情。
为了配合今晚的“演出”,谢浅早早就到了徐府,去给徐国富请安。
恰逢那高僧的尸身刚刚送至徐府,徐国富心情大好,便让谢浅同他一道去看。
谢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很配合地拱了拱手,“是。”
两人一同来到偏房,此处地处偏僻、没有闲杂人等,只在房间的门口站了一个小厮,守着不让人进。
那小厮看见徐国富,立刻满面堆笑地跑过来,哈着腰道,“督公老爷!”
徐国富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指了指房间,问道,“送过来的时候,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绝对没有!”小厮拍胸脯保证道,“尤大人派人过来的时候,是小的亲自去后门接的!当时小的还特意四下观察,确定没有尾巴、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徐国富点了下头,然后率先迈步朝着房间走去,谢浅则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一起走去。
那小厮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弓着背跟在两人身后,在距房间好几米处停了下来,低眉顺目地守在那里。
走进房间,谢浅关上了门,视线越过徐国富、冷冷地落在了那副尸身上面。
他见过太多尸体,但眼前这种经过了特殊处理、保持不腐的,倒还是头一遭。
那高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消瘦、但面色正常,根本不像一个已经死去数天的人,倒像是睡着了。
徐国富显然也很满意尸身的状态,他笑着说,“这么多年,终于让我搞来了一副这死和尚的尸体,哈哈……”
“恭喜干爹,”谢浅拱手,祝道,“即将获得万全之体。”
徐国富脸上满是笑容,他摆了摆手,上前一步拉开了高僧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单,然后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一时没人说话,周遭的气压也猛地降至了冰点。
谢浅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唇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下,然后收敛表情,抬起头装作浑然不知地顺着徐国富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这尸身之上怎的会有刀口?”谢浅发出疑问,视线移向徐国富,“还是在……”
谢浅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相信徐国富一定已经看出来了,尸身的□□和肾脏处,都有明显的刀痕。
而这两处,又恰巧是徐国富需要的地方。
徐国富的面容立刻阴沉下来,他皱眉看着尸身,沉默了许久忽而冷笑一声,“尤嘉呢,这就是他办的事?”
“尤大人目前在前厅,”谢浅谨慎回道,“应该是在帮忙招待客人。”
“哼,把他叫来!”徐国富命道。
“是。”
谢浅领命退出房间,然后站在门口默默算了下时间,才迈步往前厅方向走去。
事实证明,谢浅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待他人来到前厅的时候,这里正吵闹成一锅粥。
尤嘉瘫坐在地上,毫无一个从一品官员的风度,头发凌乱、神容怪异,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干的……那和尚尸身运过来的时候,明明是完好无损的,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有人陷害于我!有人陷害于我!”
而周围众人,则或震惊、或八卦,纷纷站在一旁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
“天哪,那徐国富居然真的搞来了一个高僧的尸身!”
“这……感觉也不是很意外,毕竟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谢浅满意地听着众人的讨论,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但面上却装作惶然震惊的样子,皱眉看向了尤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