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浅到的时候,萧翊廷正合衣坐在桌边,像往常一样摩挲着那块翠玉玉佩。
见谢浅进来,他收起玉佩,直接问道,“你要救的人呢?被徐国富带走了?”
谢留带回这个消息之后,就说要去跟等着的温知珩通知一声,现在人没有顺利送走,想必温知珩已经跟萧翊廷汇报过了。
“嗯。”谢浅应声。
“虽然人没送走,但我的人安排打点了,报酬不能少。”萧翊廷报出一个数,“这银两还需要你出,交给温知珩去办就可以。”
“知道了,明天我让谢留去办。”谢浅平静地答。
“你、你怎么了?”萧翊廷注意到了谢浅的异样,原本还想给自己要钱这事找补几句的,也咽下、改道,“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谢浅顿了一下,声音毫无波澜地说,“是白鸽,他、死了。”
“死了?”萧翊廷有些惊讶地重复了一句,随即微皱起眉,沉声道,“是徐国富。”
谢浅不置可否,算作默认,“我今夜来,是有事要同你商议。”
看着谢浅明显情绪低落的样子,萧翊廷竟莫名感到也有几分难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开口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好,便只好顺着谢浅的话回道,“何事?”
“我想拉一个人下马,需要你的帮助。”
萧翊廷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于谢浅的坦率和直白,他们虽已开始了合作关系,但实际上也只浮于表面,谁都没打算真的要跟对方合作。
没想到白鸽的这个意外竟让谢浅动了真的想要合作的念头。
“谁?”
“户部尚书,尤嘉。”
萧翊廷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料到谢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搞个这么大的。
户部可是掌管税收和经济的命脉部门,也是徐国富深耕多年、爪牙最多的部门,想要撼动、绝非易事。
但同样,这个部门对自己来说也十分重要。
作为一个处处受掣的傀儡,萧翊廷确实没有钱,他知道自己甚至还不如谢浅有钱,所以前面才会毫无负担地问谢浅要钱平账,他不是小气,他是真没钱。
这些年暗地里的那些花销,萧翊廷也都是通过变卖自身财物的方式,他从小攒的、甚至他母后留给他的各式珍宝都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再往后、可就真的没钱了。
“你想怎么做?”萧翊廷问。
谢浅面上浮起一丝冷笑,“要做,就做个最大的。”
在洛郡,三岁小儿都知道的传说中,有一条是与太监有关的——只要食用了从得道高僧身上剥离下的肾脏和□□,便会长出新的身体器官,成为真男人。
这说法被传的神乎其神,但又因为实操难度太大而从未被任何人证实过。
在大栗国,得道高僧是很受人尊重爱戴的人物,去世之后的尸身都是要经过特殊处理、放入佛塔供奉的。
任何想要窃取尸身的盗贼都会遭受数不清的口诛笔伐,尤其还是宦官当道时期的反面典型太监。
谢浅跟在徐国富身边多年,知他虽位高权重、但内心极度阴暗自卑,所以才会总是想尽办法折辱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
对于这个传言,徐国富一直都很想试试,但却受限于各种现实条件、一直没能成功。
最近,洛郡周边的一间寺庙住持西去,徐国富便想把尸身弄来洛郡试试。
但这事他肯定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他去办,而这一次被选中的,正是户部尚书、尤嘉。
之所以选择尤嘉,是因为作为自己选择高僧尸身的后备寺庙,尤嘉是这间寺庙的香火常客,在徐国富的暗地授意之下经常在此寺庙活动。
不仅经常捐款、也在相处中同该住持成了“朋友”,与寺庙中的其他僧人也相熟交好,方便后面行事。
尤嘉表面满口答应,但心里对此却颇有意见。谢浅买通了尤府的下人,所以知道尤嘉在家中时多次表示过反感这个差事,但迫于徐国富的淫威,又不得不为他去办,还要办好。
谢浅蛰伏多年,等的就是这种一击毙命的时机。白鸽的惨死更是导火索,让他下定决心将一切计划提前。
谢浅将这一消息告诉给了萧翊廷,“尤嘉已经带人于昨日出发,秘密前往那个寺庙去运高僧的尸身,他们的路线我也已在地图上标好。”
萧翊廷接过地图,打开大略看了看,问道,“需要我做什么?找人在半道上劫尸?”
“非也。”谢浅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我需要皇上派人暗中保护尤嘉的队伍,确保他们将尸身完完整整地运回洛郡。”
“哦?”萧翊廷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那你后面打算如何?”
“后面,自是要给这出戏编排一个最刺激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