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第三排，左数第七个座位空着。

还没来吗。

他只好回到第四排，带着忐忑的心情观看这场无聊的，颠倒黑白的日邦电影。

影片开场十分钟，黑暗中，一个身着长袍的男人去到了第三排那个空着的位置，他嘴里叼着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不要抽烟好不好呀？味很大的。”一个中年妇女嚷道。

“对不起，烟瘾犯了，我这就掐灭。”

华洇焦灼地开始啃手指，这电影怎么还不结束，太难看了！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华洇走过去才看清那人的衣着，确实是棕色长袍。他伸出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故作惊讶：“好久不见，看起来憔悴不少。”

那人露出惊喜的神色，随后有些伤感，他说：“生病住院，无可奈何。”

对上了。那下一步呢？

没等华洇思考，那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来：“叔叔我没几个本事，但你上学要用的书我还是能给你凑钱买的，给，拿去好好上课。”

华洇接过来，笑道：“谢谢叔叔，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我会去看你的。”

“哎，好嘞。”

借着吵嚷的人群，他们完成了这次交接。华洇出门后，走到了事先约定好的巷子外，上了车。驾驶位是华奕，华洇一颗心疯狂跳动，他现在才开始后怕。看到华洇回来，华奕立刻上前搜身，确认没有跟踪器后，才松了口气。

“我......我拿到了。我靠，爹你知道吗，那个电影太难看了，谁写的狗屎剧情，恶心死了。”华洇一路上喋喋不休，以此来压制他的兴奋与紧张。

二人回到阁楼，所有人都在高兴，他们毫无保留地夸赞了华洇，但同时也提醒他不要骄傲。毕竟这只是出任务的最理想化状态，下一次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他们翻开那本字典，有几页会用黑色的笔圈出一个笔画来，但实在太小，所以他们只能一页页翻，一点点拼凑，终于拼出了一句话。

夫子庙附近，废旧仓库，午夜三点，换防间隙。

周先生倒吸一口冷气：“是‘鬼门关’仓库！唐砚秋的私刑场！”

华奕的脸色沉得像锅底，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三点换防，只能在这一瞬间进去。我们必须得摸清里面的布局，以及确认俘虏的位置。”

“我去。”华洇立刻说。

“这次不行。”华奕拒绝，“你太年轻。”

“让我去吧。”华洇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里满是坚定，“我年轻，身手灵活，换防间隙那几十秒，我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去，摸清布局就出来。”

“不行！”华奕的语气比刚才更重，“唐砚秋是什么人？他手下的人个个心狠手辣，那仓库里不知道有多少陷阱，你进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周先生皱着眉头：“老华说得对，华洇太年轻，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万一暴露了，不仅任务失败，他自己也会有危险。”

陈靖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要不我去吧，我跟唐砚秋手下交过手，对他的行事风格大致布局有些了解，换防间隙我进去，应该能摸清情况。”

“你也不行。”华奕立刻拒绝，“既然你和他手下交过手，那他的人肯定认识你，你一靠近仓库就会被认出来，到时候不仅你自己危险，还会打草惊蛇，连累里面的俘虏。”

几个人陷入了沉默，阁楼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华洇看着三位长辈凝重的脸色，心里知道他们是在担心自己，但他也知道，这次任务必须有人去，否则里面的俘虏就再也没有救出来的机会了。

“真的，还是让我去吧。”华洇再次开口。

“我刚来南京，他手下的人不认识我，我可以化装成流浪汉，趁换防间隙混进去，摸清布局和俘虏的位置就出来，绝对不会暴露。”

“爹，你信我吧，也相信周先生教人的能力。”

华奕还想说什么，被周先生拦住了。周先生看着华洇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阿洇，你确定你能行吗？里面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送命。”

“我确定。”华洇用力点头，“周先生，我求你了，让我去吧，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周先生和华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奈和担忧。过了一会儿，周先生开口道：“好吧，让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发现不对劲，尽全力撤退，绝对不能硬拼。”

“我答应您！”华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华奕看着华洇，脸色依旧阴沉，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烟花筒，递给华洇：“拿着这个，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记住，你的安全比任务重要，一旦遇到危险，立刻示警，我们会想办法救你。”

“谢谢爹！”华洇接过烟花筒，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

陈靖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望远镜，递给华奕：“老华，你拿着这个吧。”

“嗯”华奕接过望远镜，点点头。

周先生看着他们，开口道：“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