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还站在原地,手里那瓶“防脚臭专用”薄荷糖像块烫手山芋。他刚说完“要送就直接送人”,话出口的瞬间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也太肉麻了,比食堂窗口贴的“今日特价:红烧肉配米饭仅需18元”还离谱。
风一吹,卫衣帽子甩到脸上,啪地一声,像是命运在替他打圆场。
他正想低头把瓶子塞兜里装没事人,结果江临川先动了。
那人往前半步,伸手,掌心朝上,动作干脆得像在接考试卷子。
谢星澜愣住:“你……?”
“糖。”江临川声音低,不带情绪,却也没看别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
谢星澜迟疑一秒,把瓶子递过去。玻璃瓶在路灯下反着光,标签上的“防脚臭专用”四个字格外刺眼。他心想这玩意儿要是被印成周边,他能靠版税退休。
江临川接过,没笑,也没念标签,只轻轻弯腰,把瓶子放在脚边水泥沿上,像是搁下一件完成使命的证物。然后直起身,站定,没退。
两人之间半米的距离,突然变得荒谬可笑。
谢星澜心跳开始抢答,脑子里弹幕刷屏:**现在跑还来得及吗?但跑了是不是以后连吵架都没资格了?**
他正胡思乱想,江临川忽然开口:“你说得对。”
就四个字,轻得像片叶子落水。
下一秒,人已经上前一步,手臂张开,直接将他圈进怀里。
谢星澜整个人僵住,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发烧了”,第二反应是“我靠他信息素怎么这么稳”。
雪松冷香缓缓散开,不再是那种用来压制情绪的冷冽感,而是温润地包裹过来,像冬天盖了床刚晒过的棉被,暖得让人想往里钻。
他脑子宕机三秒,反手就抱了回去,手臂紧紧箍住江临川的腰,脸埋进对方胸口,闷声说:“你心跳快得跟交响乐似的,还装什么冷静帝。”
江临川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左臂扣在他后背,右手轻轻压住他后脑,像是怕他突然逃走。
谢星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扯掉江临川领结后被保安按在走廊训话,所有人都说他疯了,说他是佣人儿子不懂规矩。没人知道他只是看不惯那人在台上站得那么正,说话那么冷,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句道歉。
后来他们天天吵,考试互抄答案还要互相栽赃,篮球赛撞得对方膝盖淤青还得嘴硬“你挡我路了”。他以为那是讨厌。
其实不是。
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一个人,只好先惹他一下。
风穿过树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肩并肩,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
谢星澜把脸往江临川颈窝蹭了蹭,小声嘀咕:“以后不准再扔糖了。”
“嗯。”
“也别再穿那身白衬衫配银灰领带装校草了。”
“哦?那你希望我穿什么?”
“黑色高领毛衣,显瘦,衬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