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低头看了眼那瓶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像是忍笑,又像是松了口气。他抬眼看着谢星澜泛红的眼角,声音更轻了:“我也怕。怕你是玩笑,怕我是妄想,怕一旦说出口,连现在这样的吵闹都没了。”
谢星澜愣住。
原来这个人也不是铁打的。他也偷偷数过他们之间的架怎么越吵越短?他也担心哪天突然就没话讲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讽,也不是掩饰,就是纯粹地、忍不住地笑了出来:“所以……我们俩,一个装学霸,一个装学渣,天天互坑,其实是……互相喜欢?”
这话问得像个脑筋急转弯,但两个人都听懂了。
江临川罕见地没接梗,也没甩冷脸,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嗓音稳得不像话:“或许从你扯坏我领结那天就开始了。”
谢星澜脑子里“嗡”一下。
那会儿他才十二岁,穿着借来的西装,混在一堆西装革履的大人中间,看见江临川站在台上领奖,白衬衫配银灰领带,冷得像块冰。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冲上去一把拽下人家限量款领结,扬手就扔进了喷水池。
当时所有人都骂他疯了,说他是佣人儿子不懂规矩。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是看不惯那人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
可现在想想,好像从那时候起,他就总想找点事和江临川杠上。考试偷看他答案,篮球赛故意撞他,连他喝水都要评论一句“喝这么慢当自己是茶艺师”。
原来不是讨厌。
是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只好先惹你一下。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但这次没人后退,也没人找台阶下。风穿过树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重新拉长,肩并肩贴在一起,像两张拼了很久终于对上的碎片。
谢星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瓶,终于松了点劲,不再掐得指节发白。他抬头看向江临川,眼神亮得不像话:“下次别扔糖了。”
“太危险。”
“要送就直接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