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能继续捏着,指尖抠着瓶身上的凹凸纹路,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
他张了下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风真大”,比如“你窗台挺脏”,比如“下次别乱扔东西”。
可话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出不来。
说轻了像掩饰,说重了像发火,不说又显得他怂。
他干脆闭上嘴,低头看自己的鞋尖。破洞牛仔裤今天漏了个新洞,右脚大拇指隐约可见。他盯着那点皮肤,心想:完蛋,这画面一点氛围感都没有,还好没人直播。
楼上。
江临川也在找话说。
他其实可以开口的。以他的智商,编个“作业还没交”或者“你书包落教室了”这种借口轻而易举。
但他没动。
他知道一旦开口,就是给台阶,而谢星澜如果顺着下来,局面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如果对方不接呢?
那他这“主动”就成了自作多情。
江临川不喜欢自作多情。那比输一道题还难看。
所以他选择沉默。
用最熟悉的姿态,守最远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僵着。
一个在楼下攥糖瓶,一个在楼上藏眼神。
空气安静得离谱。连蝉都不叫了,操场广播也歇了,只有宿舍楼感应灯还规律地亮一下、灭一下,像在替他们打拍子。
谢星澜忽然觉得这灯真讨厌。
亮的时候照得他无所遁形,灭的时候又黑得让人想逃。
他动了动脚,想转身走,可腿像灌了铅。
走了是不是就真的结束了?
不走又还能怎样?
他抬头,再次看向那扇窗。
窗帘没动。
影子也没动。
可他知道他在。
就像他知道,刚才那股信息素不是幻觉,那圈凝固的空气不是做梦,他往前那半步,也不是一时冲动。
可正因为是真的,才更怕。
怕太真了,收不回。
他深吸一口气,想再往前一步,可脚刚抬,又落下。
算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瓶该死的薄荷糖,终于憋出一句:
“你他妈……到底扔的是糖,还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