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衣帽子抽在脸上那一下,响得跟 slapped 似的。
谢星澜整个人一激灵,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前一秒还飘在云端的脑子,“啪”地落地,砸出个大坑。
他猛地后退一步,脚跟踩在刚才两人影子交叠的地方,硬生生把那点暧昧踩碎了。
风还在吹,树叶哗啦啦响,可刚才那种全世界只剩一个呼吸的感觉没了。路灯还是黄的,路还是那条路,但他突然觉得站这儿特别傻。手里这瓶薄荷糖也特别傻,标签上“防脚臭专用”四个字简直像在骂他:你就是个脚臭,还想往上贴?
他低头看瓶子,指节发白,攥得死紧。脑子里却不受控地翻起旧账——
上个月月考,他抄江临川的选择题,结果对方故意写错三道,害他在讲台上被老师当众念名字;
高一军训,他偷偷往江临川水壶里倒辣椒水,结果对方一口没喝,反手就举报他携带违禁品;
还有那次篮球赛,他装作不小心撞飞江临川的眼镜,结果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弯腰捡起来擦了擦,说:“下次瞄准点,别浪费我时间。”
哪一次不是你死我活?哪一次不是恨不得对方当场社死?
现在呢?站这儿,信息素乱飘,心跳快得像要炸,还差点……还差点就想伸手碰他?
谢星澜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想笑一下缓解尴尬,结果嘴角刚扬起又僵住,最后干脆扭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二楼瞟。
他知道江临川在。窗帘动了那么一下,不可能是风。那人八成正站在窗后,冷着脸看他这个跳梁小丑怎么收场。
想到这儿,他更烦了。
烦自己刚才那副蠢样,烦自己居然真信了那股信息素是冲他来的,烦自己差点就忘了他们从来就不是能靠得多近的人。
他抬手把帽子重新拉下来,遮住半张脸,像是这样就能藏住耳朵尖那点不听话的红。
二楼。
江临川确实没走。
他手指还搭在窗帘边缘,刚才那一瞬,他真的动了念头——想推开窗,哪怕只探出个头,说句“还没睡”,也算接住那个向他靠近的人。
可谢星澜退了。
退得干脆,连停顿都没有。
江临川的手指松了松,帘子滑回原位,遮住他半边脸。他往后退了半步,离开灯光直射的范围,重新隐进阴影里。
失落是有的。
挺明显的。
像考试最后一道大题差一步算对,像打游戏团战剩最后一丝血逃生,像薯片袋子明明听见了声音但掏出来只剩渣。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江临川,不是会因为谁多看一眼就心软的角色。从小到大,情绪外露的结果就是被拿捏、被利用、被当成弱点攻击。他娘亲就是这么走的——信息素失控,被人围猎,最后烧死在冬天的雪地里。
所以他抿了下唇,抬手扶了下并不存在的眼镜(他根本没戴),做了个惯常的冷静动作,试图把刚才那点不该有的波动压下去。
然后他站直,背贴墙,恢复成平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耳尖有点热。
他自己知道。
楼下。
谢星澜还在和那瓶糖较劲。
他想扔了它,显得潇洒一点,可又觉得这动作太中二,像偶像剧里被甩后的女主摔门而去,下一秒被狗仔拍到热搜第一。
他不想演这种戏。
可留着也不对劲。拿着像等告白,揣兜里像舍不得,放地上像求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