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八分,天刚蒙了一层亮,球场的铁丝网还挂着夜露。谢星澜抱着球晃进来时,江临川已经在底线做完第十组高抬腿,衬衫后背湿了小半片,额前碎发贴着皮肤,像刚从晨跑宣传片里走出来。
“Alpha都不用睡觉?”谢星澜把球往地上一拍,声音在空旷场地上弹了两下,“你这生物钟是装了定时重启系统?”
江临川没理他,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喉结动了动:“迟到两分钟。”
“我这是卡点到场,懂不懂?艺术感要留白。”谢星澜咧嘴,顺手把卫衣帽子往后一掀,“再说了,谁让你定这么反人类的时间,七点打卡比早自习还狠。”
“你可以不来。”江临川擦了擦嘴角,把球抛过去,“但下次比赛,我也不会等你补位。”
球砸在谢星澜怀里,力道不轻不重。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行啊,某人终于承认我要上场了?昨天不是还说我‘打法花哨无战术素养’?”
“纠正一下,”江临川站到三分线外,屈指敲了敲太阳穴,“我说的是‘你打球像短视频博主抢镜头’。”
“你——!”谢星澜作势要冲,又被对方一个假动作晃住。
“热身。”江临川转身就跑,“五圈,跟上。”
谢星澜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球往场边一放,慢悠悠地追上去。风吹过树梢,把两人影子投在水泥地上,一前一后,节奏渐渐对齐。
训练重新开始,江临川不再单方面发号施令,而是用简短口令引导跑位:“底线切,别停。”“左侧三分线外一步接应。”起初谢星澜还吊儿郎当,运球绕半圈才勉强到位,结果一次快攻反击中,江临川持球推进到罚球线,忽然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一沉。
谢星澜鬼使神差地动了,提前一步切入篮下。下一秒,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穿过防守空隙,精准塞进他手里。他顺势起跳,单手劈扣。
“哐——!”
篮架震得嗡嗡响,连隔壁教学楼早读的学生都探头看了一眼。
两人落地,对视一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谢星澜笑了:“喂,你还挺懂我节奏啊?”
江临川别开脸,把汗湿的额发往后捋了捋:“只是数据分析。”
可嘴角翘了一下,压都压不住。
接下来的训练像是进入某种自动模式。挡拆、手递手、无球跑动,配合越来越顺。谢星澜不再执着于炫技式突破,开始观察江临川的站位习惯;江临川也不再事事主导,学会预判谢星澜的启动时机。
一次反击中,江临川假装突破吸引包夹,眼角余光扫向侧翼。谢星澜立刻外撤接应,三分线外一步稳稳接球,抬手就投。
“唰——!”
空心入网。
球进刹那,两人同时抬手击掌,汗湿的手心撞在一起,发出清脆一响。
“你这出手角度,”江临川皱眉,“还是偏左零点三度。”
“得了吧!”谢星澜甩了甩手,“刚才那球帅得连风都静止了,你还测角度?你是球员还是质检员?”
“我是提醒你,别养成坏习惯。”江临川语气平静,“正式比赛,裁判不会给你重投机会。”
“啧,你说你,打球比讲题还烦。”谢星澜抹了把汗,咕咚灌下一大口水。
江临川瞥他一眼:“你听不懂课,不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