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低头抠手指，刚才喂药时沾上的水渍还没干。他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比如嘲讽他发型被压歪了，或者吐槽医院床单有股消毒水加陈年怨念的味道。

可就在他张嘴前，江临川开了口。

“你抖什么？”

谢星澜僵住。

他右手食指确实在抖，幅度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手机静音震动。他自己都没察觉。

“……没抖。”他嘴硬。

江临川没拆穿他。只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掌心温热，纹路清晰，稳得不像个刚挨过刀的人。

“别说了。”江临川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气流滑出来，“辛苦了。”

谢星澜猛地抬头。

两人对上视线。

没有调侃，没有互怼，没有“你少演了”或“谁要你心疼”。就那么静静看着，像第一次看清对方的脸。

江临川眼里有疲惫，有痛，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没冻住的水。

谢星澜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你才闭嘴”，想笑一声“搞得跟告别遗言似的”，想甩开手说自己一点都不累。

但他没动。

也没说话。

窗外路灯闪了一下，照进来半秒，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谢星澜忽然觉得，这破医院的空调，居然还挺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