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吱呀一声推开,冷风灌进来,谢星澜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他咬牙稳住膝盖,背上的人动了动,脑袋往他肩窝里陷得更深了些。
“别蹭了。”他低声骂,“你再重一点我真把你扔台阶上滚下去。”
江临川没说话,呼吸贴着他后颈,一热一凉,像台接触不良的空调外机。
谢星澜没等回应,继续往前走。鬼屋出口这段路比来时更破,地砖裂成蛛网,墙皮剥落得露出钢筋,头顶的应急灯闪两下就灭,仿佛在倒数他们还能撑多久。他左手托着江临川的大腿根,右手死死攥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防止人滑下去。可那家伙的手越来越凉,指尖发青,连带着谢星澜整条胳膊都麻了。
“你要是敢晕,”他喘着粗气,“我立马把你放地上拍照发朋友圈——《校草轻功失败现场》。”
话音刚落,脚下“咔”地踩碎一块玻璃。他猛地一歪,整个人往侧边撞去,本能地把江临川往怀里搂,自己后背狠狠磕在水泥柱上。
“嘶——”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愣是没松手。
江临川在他背上轻轻咳了一声,嗓音哑得不像话:“……放我下来。”
“闭嘴。”谢星澜调整姿势,把他往上顶了顶,“你现在不是学霸,是伤员。伤员没有发言权。”
“你肩膀……流血了。”
“废话,刚才撞墙撞的。”谢星澜冷笑,“你以为我是创可贴成精?刀枪不入?”
其实他知道,那血不是自己的。刚才包扎时布带没绑紧,江临川的伤口又渗了,血顺着胳膊流到他肩头,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热黏腻。但他不说破,只当不知道。
两人之间就这么沉默了一段。谢星澜的脚步越来越沉,小腿肌肉开始抽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还是没停。
出了鬼屋范围,校园小路铺开在眼前。路灯昏黄,树影拉长,远处教学楼还有零星灯光亮着,像是忘了关的电视机。
谢星澜拐了个弯,专挑没监控的小道走。他不想被人看见——堂堂学渣背着全校第一往外送医,明天论坛标题都替他们想好了:《震惊!表面互殴实则同居?双男主深夜密会曝光》。
正想着,背上的人忽然开口:“……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谢星澜脚步一顿。
“你说啥?”他故意装听不见。
“我说,对不起。”江临川重复一遍,语气认真得要命,“拖累你了。”
谢星澜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你要真觉得拖累,等你能走路了自己爬去医院,下次别挡刀就行。”
“换作是你,我也一样。”江临川说。
这句他听过。
就在几小时前,在那个破通道里,这家伙也是这么说的。
谢星澜喉咙一堵,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他加快脚步,假装喘不过气是为了掩盖情绪:“行了行了,感动文留着写作文用。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这么沉?Alpha都是实心的?”
江临川终于笑了下,很短,但确实笑了。
笑声震得谢星澜耳根发痒。
他没回头,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校外街道比预想的还空。出租车一辆都没有,偶尔路过个外卖骑手,头也不抬地刷手机导航。谢星澜看了眼表,快十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