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一抽:“谢砚,你居然还会开玩笑,可如果我也身在其中,就不太好笑了。”
而今她看不到尽头,找不到终点,摸不着关窍。
比这些丝线还一团乱麻。
谢景宴提醒道:“即是死局,也是线索。”
死局?
阮卿鱼看向脚下血红布料。
布料流光溢彩,正在脚下缓缓滑向地底,鬼使神差的,阮卿鱼伸手触摸。
入手是冰冷的黏腻,还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阮卿鱼甩着手连连推开,几乎吐出来,她回头瞪向血红布料:“这是尸体的腐血!”
布料上,凭空而出一张狰狞面孔,与阮卿鱼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那张脸几乎贴着阮卿鱼的鼻尖,发出嗬嗬的声音,腥臭难闻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阮卿鱼惊惧之下险些被吓得吐出来。
她连忙往后退。
脚步仓皇之间,不曾注意到脚下的红布不知何时翻滚了起来。
原本近乎血河一般平静的红布慢慢的拥有了实体,像是堆积在地面上的一大块凌乱布料,轻易绊住阮卿鱼的脚步。
等她分神注意脚下的时候,布料已经缠在阮卿鱼的脚踝上。
她抬脚时,脚下布料粘连不休,挂在阮卿鱼的脚面上。
竟然好像活过来一样,黏糊糊的缠在她脚上,看起来还想要顺势往上爬。
阮卿鱼一阵恶寒,猛地甩脚,指尖本能的弹出一个御火术:“看我一把火烧干净!”
火球轰然砸在布料上。
布料仿佛被烫到一般,阮卿鱼竟然看到布料也在奋力挣扎,将火球一通翻滚,火苗熄灭的同时布料上留下一块漆黑撩烧的痕迹。
周围的血水往烧焦的地方攒动,竟是想要补全这块空缺。
阮卿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和谢景宴说:“这就是妖物本身?”
那纺机又是怎么一回事?
纺机和布料究竟谁才是妖物本体?
谢景宴没有来得及回答,他沉声叫住阮卿鱼:“快躲开!”
阮卿鱼余光看到一大块鲜红之物朝着自己劈头盖脸的袭来。
她果断往地上一滚,看清那块红布之后一阵庆幸,若是被它捕捉到自己只怕是整个人都要被包裹其中!
“戴面具!”谢景宴提醒道。
她狼狈至极,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艰难的摸索面具,身体的大半四肢已经被红布缠上。
就在阮卿鱼戴上面具的一瞬间,红布好像失去目标。
在空中晃了几下,对着阮卿鱼‘消失’之前的位置试探地张望。
阮卿鱼屏息凝神,暗暗挣脱四肢,手脚并用的往后退。
那红布果然没有追上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浑身脱力的抹了一把冷汗,对谢景宴笑道:“好险。”
可脱困的同时,情况仍然没有进展。
那些纺机大概已经察觉到外敌入侵,不再你争我抢的织布,所有的机器一同停了下来,只有一条血红色的红布在布庄巡视,阮卿鱼生出一种自己被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
她脸色发白,扣住面具不敢摘下来,声音苦涩:“可若是一直藏匿自己的气息,虽安全,院中的妖物却也没了反应,我们无法对它动手。”
谢景宴沉默一阵。
显身现在阮卿鱼身边,深沉目光越过纺机,落在布庄厅堂的深处。
阮卿鱼顺着他的实现看去,问道:“你看出什么了?这妖物究竟是什么身份。”
“有些猜测。”
他收回视线,尚还不确定,指尖无意识的轻敲了敲,若有所思:“还要多看看。”
谢景宴又回头看了一眼布庄深处,微眯起的狭长凤眸闪过一抹暗光。
阮卿鱼同样若有所思。
她摸了摸下巴,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默默鼓劲,猛地下定决心。
摘下面具之前,对谢景宴匆匆说:“我再拖它一会儿,你认真看,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之后告诉我。”
谢景宴讶然:“你做什么?”
却见阮卿鱼已经无法分心回答他。
她收起面具,踩着步法在院中游走,双手各掐着一个御火术,在红布的围追堵截之下数次惊险逃脱。
谢景宴甚至看出几分挑衅之意,那红布几乎气急败坏。
地面上的血河不再流淌,皆拔地而起,又沿着地面铺满整个庭院,阮卿鱼被逼得没了落脚的地方,咬牙反手翻上房梁,远远看了一眼谢景宴的方向,继续挑衅红布露出真容。
终于,那狰狞的面孔再一次现身。
一张硕大的狰狞鬼面在阮卿鱼身后若隐若现,阴风呼啸而来,尖锐的嘶吼声似乎从远端响起。
从四面八方围剿阮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