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一方白玉砌成的汤池,热气一蒸,薄雾水汽凝在墙上,滴出水来。
四壁悬着仕女出浴图,罗带半解,朦胧地掩着凝脂般的肌肤。
更有甚者,女子半依靠在软榻边,男子倾身而下。
曲径通幽、花开并蒂、鸳鸯戏水……
场面半遮半掩地展露眼前,比赤|裸更具冲击力。
那种欲拒还羞的青涩感,羞得人面红耳赤。
水汽裹着空气中的某种不知名的香气,袅袅吐出,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骨头先酥了三分。
夏疏只看一眼便觉不妙,难怪管事特意问他们两人是否是道侣。
难怪父母如此神秘,非要她成亲后,才告知她,给她在烟雨画桥备下了屋子。
也怪她没想到,一路走来的种种现象反应,这里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此前听人说,烟雨画桥服务很周到,尤其对浓情蜜意的年轻道侣,没想到这么周到,周到到让人汗毛倒竖。
若夏疏与时烬没有绑定三生契还好,可他们偏偏绑了。
后来谁也没提出过要解开,就这么拖到现在。
空气中的迷香不知是什么做成的,隐隐在催动这三生契发作,有控制不住的架势,非要两人做点什么才肯罢休。
夏疏一个修士身体都渐渐有了反应,更何况时烬是个凡人。
只见他先前喝酒喝红的脸还没消下去,红晕又加深了几分,身子带了几分摇晃。
“不行,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趁彼此还有几分清醒,夏疏当机立断。
时烬声音似乎快发不出来了,只有简单的一句“嗯”。
声音很干涩。
然而等她跑到门口,门怎么也打不开。她正疑惑是不是自己方法没用对,就留意到一行小字“一昼夜后门自动开启”。
夏疏:“……”
此时的时烬已经难受到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冒汗,手背青筋直现。身上那股喷薄而出的张力,只让人觉得心惊。
这才刚进来,时烬就难受成这样,再待下去,如果没有旁的办法,不得要了他的命?
夏疏赶紧上前,把迷香掐灭,又把所有画卷藏起,靠近时烬犹豫问:“你,你还好吧。”
时烬抬头,他的眼睛发红。目光一下子锁住她,像是一只狼饿了很久,突然看到一只兔子,极具有侵略性。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摇了摇头。
虽然他在摇头,但夏疏知道不好受就是了。
三生契在蠢蠢欲动,她感觉心里很烦躁,身体很空,急切想要做点什么来填补。
夏疏甩了甩头,这不是她的真实想法,是这个房间还有三生契在作祟。
她把知道的告诉时烬:“我们出不去,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整天,你……坚持住。”
其实非要那一步,也不是不行,可她没好意思说出口。试想,她一个女孩子,对一个男孩子说我可以,多让人难为情。尽管时烬是她道侣,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啊。
时烬回头,认真回答她:“你放心,我会坚持住的。”
闻言,夏疏放下心,同时心底也忍不住冒出一个声音出来。
难道她就这么没魅力?
想了想,夏疏从储灵袋中翻找,翻出两颗清心丸,一粒自己吃了,另一粒拿给时烬。
清心丸交接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时烬的手,烫得惊人,吓得她赶紧远离他。
不过她不敢做的太过明显,远离后,十分自然挪到水池边,试了试池汤池的温度,相比于他们身上,算是凉的了。
何况就一会儿功夫,她身上热的直冒汗,黏黏的,不太爽利。
夏疏提议道:“时烬,你实在难受可以到汤池里泡一会儿。”
时烬点了点头,下了汤池。
他在一头,夏疏则跑到了另外一头,隔得很远,氤氲的雾气间,看不清彼此的脸。
总归比干站着要强,水温把多余的温度散出去。虽然也热,但也不至于太难受。
过了许久,他们都未发一言,耳边只有泠泠的水声,还有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远处的时烬闭着眼,衣服湿漉漉的,头发的墨色更深,他整个人更白,脸颊泛着红,喉结滚动两下。他只静静的依靠在汤池边,雾气增加了一层模糊的朦胧美,显得他很慵懒,却勾着人的视线看过去。
这时,时烬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往下滑,直至淹没不见。
“时烬!”夏疏没多想,在云袅阁待久了,她都感觉随时要窒息过去。时烬只是个凡人,难以想象他有多煎熬。
她游过去,潜入汤池中,想把人捞起来,可下一刻,一只滚烫的手拉住她,带她出了水面。
哗啦啦的水从身上留下,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时烬堵在汤池边。
时烬很高,比夏疏高一个头,一个仰头,一个低头,牢牢地把娇小的人圈起,全方位包围,逃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