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上车起就蔫巴到现在，没事吧？”

碧玉青看着瘫在后座的风不渡，随后摇了摇头。

坐在副驾驶的麟谪低着头，对着翻译软件在文件上记笔记，头也没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每次倒霉就是这个死样，到时候让不归去星空顶陪陪他，人多起来就不怕了。”

轿车缓缓驶入城郊的树林，麟谪看着树木在窗边倒退，好消息是他们终于遇到了一辆车，坏消息是这辆车的减震聊胜于无。他感觉自己脆弱的胃被挤到了喉咙，然后再从喉头降到腹中，兜兜转转让他生不如死。

不一会儿，大雾四起。

“按理说这个天气不应该起雾的。”

杨瑞雪扒着车窗往外看，呼吸在玻璃上结成了一片白。

闻言麟谪这才抬起脑袋，把目光挪向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乳白色的浓雾包围了他们，漆黑的轿车穿梭在如云的白雾中，能见度颇低，仅能清楚地看见掠车而过的树木。

麟谪抬了抬眉，他顺手合上了文件，掌心摁在玻璃上一抹，蹭去了上面的霜雾：“人家这是不欢迎我们呢。”

燕山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导航自从进了森林之后就失灵了，手机信号更是奇差无比，但他只是看向了麟谪，一言不发。

对上眼神后，麟谪登时明白了他的想法，他从兜里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符纸，摊平了之后，啪地一下贴在车顶，但麟谪不觉得这样就万事大吉了：“我不能保证这张符能撑多久，毕竟我们这次碰到的不是普通的神鬼精怪。”

“而且……我们并不能干扰自然现象，那可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看来他很了解我们，狡猾又难缠。

麟谪懒散地靠在车门上，粘在车窗上的水雾染上了雪白的发顶，他看着轿车驶进大雾之中，麟谪的心总是定不下来，一直吊在嗓子眼，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橙红落日彻底坠进天地一线，夜晚来得很快，入夜视野彻底陷入一片漆黑，燕山寒随即打开了远光车灯，但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望无际的树林，枝叶累累压得树干直往下垂，落在他们的车顶上。

树枝摩挲车顶的声音钻入杨瑞雪的耳道，他不由得贴紧了靠背，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碧玉青拍了拍他的肩，很明显，他的脸色一定差到极点了，不然她这个神经大条的蛇也不会来安慰他。

这声音实在诡异，像是有人窃窃私语。

“老大，你是不是开什么恐怖音频吓人了？”

杨瑞雪心如擂鼓，震得脑袋直疼，只得睁大了眼。

麟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回头看他，杨瑞雪大口大口喘气，他感觉车顶被什么东西剐蹭着，隔着薄薄的金属层，似乎随时随地都会伸进车内。

咔哒、咔哒、咔哒……

他这下听清楚了：像指甲叩击头顶的声音。

风不渡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杨瑞雪的脸色白得吓人，甚至有些瘆人了，他本来就是几个人里面阴气最盛的阴阳眼，于是，风不渡也顾不得蔫巴不蔫巴，倒霉不倒霉的了，伸手拍了拍杨瑞雪的脸，这一下直惊得风不渡停了手。

太冰了，不像是人类的体温。

杨瑞雪一直在打着颤。

在事情都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的时候，麟谪终于有了动静，他弹了一枚鬼钱贴在杨瑞雪的脑门，吩咐其他几人按紧那枚金币，然后腾出一只手撕下了车顶的符纸。

在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符纸自燃了，连一丁点灰烬都没留下。

紧接着，几人望向那个车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车顶多了一粒冰块，很小一颗，如若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麟谪眼神凌厉，用力拔下了那块冰，合掌一拧，冰块碎成了齑粉。

少年伸手催动那枚鬼钱，直到发出刺目的红光之后，杨瑞雪的身体才开始回暖，他本来就是提灯斋中最羸弱者，偏偏又着了那个妖怪的道，要不是他终于摸出了一枚鬼钱，几个人今天都要折在这里。

还没到福利院就想跟他们斗法。

还真是胆大包天。麟谪嗤了一声。

出招之阴损，让麟谪看了都胆寒。

“我们好像又绕回来了。”燕山寒看着眼前拦路的松木，不论是体态还是树纹都眼熟得很，他只一瞬就得出了结论，他们被鬼打墙了，“这样的情况下还要接着开吗？”

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停车。

但是谁也不知道在下车后他们会遭遇什么。

所以，麟谪斩钉截铁地说道：“接着开，我倒想看看他能拦我们到几时。”

话落，少年并指摁在挡风玻璃上，一弹指，车前的迷雾散尽，这次雾重聚在一起的速度变慢了，麟谪对西方本就了解甚少，本来没打算打草惊蛇，没想到对面都找上门来了，更何况还是东方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