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桐发现孟眠冬最近应该是在跟他赌气。
其实不用发现。
临时标记林望秋的事,他几乎不记得。那天林望秋走后只有柔软饱满的木兰香气在他唇齿间延宕,让他忍不住回味。
就算他对两人之间关系的禁忌心知肚明,思绪还是忍不住飘去想:如果能记得就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亲吻林望秋的脸颊,手掌贴在他腰上的时候到底是不是隔着一层衣物。
他只知道自己最后标记他了。
孟眠冬不再跟他交流病情。他的同事告诉他,这是他信息素紊乱症的并发症。等病好了,这个也会痊愈。
但不可避免的是,他和他的omega亲密的事情,他大概不会记得,直到他的病治好。
一板混着蜜的药丸,他要吃到最后一颗才能尝出味道。
谢桐一边唾弃自己,一边默默觉得遗憾。
至于孩子……
十八岁当父亲不是很合适,就像一个omega拖到三十五岁才想起自己可能需要当母亲。但他想了很久,心里偷偷觉得还可以接受。
不过其他两个舅舅看起来完全不能接受。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乔逢夏了。
对于他和林望秋的关系,那两个人比起反对,更多的是放任自流。林望秋估计跟他们说是帮忙让他熬过高考,最近来得更加频繁。
他偶尔能在林望秋怀里躺一会。林望秋半抱着他,平板电脑搁在他身上,看一些新的专业书籍,偶尔换两本小说。
谢桐也跟着他看。
omega柔软的香气包裹着他,让他恍惚间产生了类似恋母的感觉。他忍不住开始嫉妒起未来林望秋的孩子。
不过,如果按照林望秋原先的打算,他不应该嫉妒自己的孩子。
把又一本书标记读完,林望秋揉揉他的脑袋说:“你去写两张卷子吧。换换心情。”
谢桐不暗喜了。
他撑着床从林望秋怀里起来,老老实实翻开试卷册。
他看看林望秋,问:“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林望秋没把这个当做性骚扰,只说:“没味道。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
他从随身的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打字。
聂衡:「这不是性骚扰啊?」
林望秋目光淡淡扫过,回:「nvm」
聂衡:「你在never mind什么?」
林望秋:「这件事本身,nvm」
聂衡:「怎么可能nvm?那不是你外甥吗?」
林望秋:「我又不认识他。」
那天他到校门口接谢桐,乍一看也没认出来是小时候那个上蹿下跳的老实小孩。
现在一看确实是谢桐。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擦着边调皮。
挺帅的。嗯。他不吃亏。
聂衡:「你不是国人吗?ABC也不这样吧?」
林望秋:「离谱的事情又不止这一件。我二哥上次还把以前喜欢自顾自骚扰我的那个alpha介绍给我,我没跟你说吗?」
聂衡:「那能一样吗?那个贱人也是你外甥?」
林望秋:「我觉得那件事比这件事讨厌。」
聂衡回他六个点。
聂衡:「你要是真的回来,我给你伺候月子。但是这件事也太恐怖了,你心里没有伦理道德这种东西吗?」
林望秋:「我最近有个很奇怪的感觉。」
聂衡:「你胎动了?」
林望秋啧了一声。
林望秋:「不是」
林望秋:「我觉得这孩子长得有些像我早死的养父。」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反复跳转。聂衡半天没说话。
聂衡:「可你养父不是死得比这孩子出生早吗?早了两年!你姐都大学毕业了才有孩子。」
林望秋:「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
林望秋:「算了,不说这些了。」
两人又聊了点国外同事的八卦。
谢桐偷偷看他,见他压着眉头一脸严肃,干脆当他是在写学术论文。欣赏两眼就低头去写几题。
他写完两套试卷又对完答案,按惯例凑到林望秋身边,瞟了眼电脑屏幕。
林望秋正好和聂衡聊到出国的事,聂衡又大言不惭地说要照顾他。林望秋面无表情地打出「LMAO」。
没看懂。谢桐心里一下冷下来。
林望秋这些年在外面经历过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他假装漫不经心问:“你下次如果要出国,还是去你之前工作的国家吗?”
林望秋点点头。
聂衡回他一个F word,他迅速敲了个GTG,切成之前写了一半的论文。
“卷子写完了?这么快。”
谢桐闷闷道:“老师昨天布置的作业也写完了。今天我把古诗文又背了一遍,英语课文也背了。”
林望秋不动声色:“背给我听听。”
啧,不想写文献综述。
谢桐在旁边嘟嘟啦啦背了半天,背完自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