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从宽大明净的落地窗落到客厅光洁的地板上。
漫射光让整间屋子都渡上一层不现实的光晕,显得这个空间格外的纯净,脱离于整个现实之外。
远处的渡马江波光粼粼,如同一道流动的金色光带将赵熠的身影圈在其中,碧空如洗,乳白的窗帘被微风轻柔地吹起。
陆屿难得有了一种生活十分平静的错觉,这种感觉陌生但让人留恋。
长久以来,陆屿都处于一种低程度但旷日持久的焦虑与不安之中,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妖生养于天地之间,与如今城市中的人相比,他们能够更自然的融入这个世界本身,而他如今能窥得一角,因而获得了片刻的平静?
陆屿站在原地思索,他想起之前自己嘴贫的双修。
咳,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此双修并非现仙侠小说中那么深入,而是,某种方式的相处?
一起吃饭睡觉?
或是因为这个房子的风水好……
这个楼盘在江城算不得顶级,但是能排的上号,风水上自是下足了功夫,更是碾压他之前那个开门见床的十平米小屋。
那么,他心情上的放松究竟是房子的风水,还是因为赵熠?
赵熠被太阳晒的懒洋洋的,觉得浑身经脉通畅,附近的那条江灵气充裕,较之前那出租屋的环境翻了五倍不止。
他在这待了不久,便攒足灵气再化成人身,猫耳和尾巴虽还是无法隐去,但变化间轻松了不上。
赵熠睡得正香时觉得有股视线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缓缓睁眼,见陆屿直愣愣地站在不远处,一眼不错地瞧着自己,眼里满是探究,看得赵熠莫名其妙。
陆屿与他对视片刻,轻咳一声上前:“这个,阳台没封,你没事别往下跳。”
赵熠心想老子又不是智障,自己往下跳什么,不过碍于对方多少算是关心自己只得缓了语气答:“知道了。”
陆屿:“你吃了没?”
赵熠摇头。
陆屿:“哦,我刚收到短信,之前买的衣服到了,我让快递转了地址送来,大概明天到,你今天就在衣柜里随便拿件穿了吧。”
“我早拿了。”赵熠才没那么客气,说着他掀开毛毯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陆屿才发现他身上穿着件成年男人的白色毛衣,十分的宽大,小孩穿大人的衣服,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赵熠见陆屿的眼神变得有些戏谑,不禁问道:“你想什么呢?”
陆屿嘴角翘了起来:“我怎么有种养孩子的感觉。”
赵熠想起庄远径的那句干爹,倏地起身站在沙发上吼道:“荒唐至极!老子都三百多岁了,就算要论爹跟儿子的辈分,也该是我当你们爹才是。”
他话音刚落,从阳台上一侧远远飘来老年男人的声音:“谁家娃娃在吵架呢?”
赵熠循声看去,中间隔着一堵墙,看不到说话的人,但看位置应该是隔壁住户,刚才他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吵着了同样在外晒太阳的邻居。
陆屿上前几步喊道:“不好意思啊,刚搬过来,家里小孩不适应。”
隔壁没再说话,赵熠压低声音怒道:“谁是你家小孩,你给我等着。”
陆屿不明所以:“喔,等什么?”
难不成他还能上天?
赵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看他两到底谁当谁的爹!
赵熠怒哼一声,一脚迈下沙发,却因为错估了高度摔了个狗吃屎,差点把门牙给磕了,速度之快,陆屿都来不及伸腿给他垫一垫。
陆屿犹豫了一下,没上前扶他。
毕竟刚进行了儿子跟爹的争论,现在去扶,真是太像家中小孩摔倒家长上前扶起来的场景。
若是再给揉一揉膝盖,那可真是儿子与爹了,赵熠包炸毛的。
陆屿施施然从抬不起头的赵熠身边经过:“我去给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赵熠还是保持着双膝跪地,双手撑地的模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不跟陆屿对视就能缓解尴尬,等陆屿离开,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丢脸,不知道恢复成年的状态后能不能摆脱这身体对他性格和行为的影响。
冰箱里存货充足,庄远径应当是考虑到陆屿对做饭实在没什么兴趣,保鲜层垒了两板鸡蛋,还有面包牛奶,以及一些半成品的菜,以陆屿的饭量大约够吃四五天,不过现在加了个赵熠,消耗的就会快不少。
打开保鲜层细看,里头两盒宰成块的鸡和两盒排骨,鸡跟排骨可以煲汤,陆屿往一旁的柜子上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可定时的炖锅。
这些八成是沈济川的准备,就算是做给庄远径看的,可实实在在得了好处的是他陆屿。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从此之后难免要对着沈济川便礼让了三分,不,只能礼让一分。
“真是个奇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至今不知沈济川具体家世,身价多少,不过他稍微提把手就能让庄远径过的如鱼得水,这绿茶男心机深,背景也深。
陆屿愤愤道:“绿茶男真是难缠的很。”
这句话被赵熠精准地捕捉到。
难缠的绿茶男,什么绿茶男,难不成是前男友回头纠缠?
陆屿从冰箱拿了瓶酸奶跟三明治转头示意赵熠:“这两样吃么?”
赵熠:“你前男友回来找你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屿将两样东西往赵熠那边一丢,也不看他到底接着没,与其在这聊的牛头不对马嘴,还不如去整理行李。
走进房间,才发现东西已经都分门别类收拾好了。
陆屿第一反应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触碰过的不适,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过去了,他也没多少东西赵熠没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