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熠从他眼睛的迷惑里挣脱出来,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是个东西,他是只三百多年的妖,没有干过什么坏事正经修炼的妖。
可他现在只要开口说话,陆屿就会把他给丢下楼去。
他的灵力在昨晚耗费了大半,若是被丢下去,只能勉强修复这具身体,如此一来,这具身体能使用的时间就会大打折扣。
这具身体如今已经能化形,这样损耗实在是可惜。
且他越来越虚弱,再寻一个合适的身体不知要多久,若是还找不到老坟,怕就要魂飞魄散。
因而赵熠选择......
“喵~”
陆屿眨了眨眼,猫直直地看着他,碧绿的竖瞳,看着有几分妖异,但又什么都不知晓的天真模样。
猫的身后,远方天际的朝阳越攀越高,三月的风卷来花香,抚过猫身上柔软的毛发,在尚不刺目的阳光中变成了璀璨的金红色。
陆屿叹了口气,将猫抱回了怀里,然后跳下了围墙。
回到房中,陆屿将猫丢到床上。
“你刚才该挣扎的。”
陆屿抱臂靠在墙上,眼神自上而下地看着赵熠。
赵熠开始装着听不懂,他开始舔毛。
“被吊在半空,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除非,从六楼的天台上摔下去,并不会死。”
“猫妖有九条命,所以你不怕死?”
“YUE。”
赵熠舔不下去了,他呕的很大声。
陆屿笑了:“看来不是猫妖,你究竟是个什么精怪。”
赵熠眼睛朝天看着天花板,这该怎么介绍自己呢。
他就是个从老坟里飘出来又找不到回坟路的妖,他只是想找回去的路而已。
就这样,陆屿盯着猫,赵熠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安静的可怕,而楼下渐渐开始热闹起来。
这些悉悉索索的人声将正常的现实世界与这个屋子串联起来。
屋外是平凡普通的一天,屋子内则是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年轻人在逼问一只看起来正常的猫究竟是个什么精怪。
如果有旁观者,那么给出的答案是快速而清晰的。
这个看起来正常的年轻人其实并不正常,或许该去九院挂哥专家号瞧瞧了。
实际上陆屿本人也有这样的疑惑,或许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的直觉有的时候会将他引向完全错误的方向,准确地说是大部分时间。
陆屿开始动摇,赵熠则是脖子开始痛。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大概半个小时,陆屿靠在墙上摆的pose有几分帅气,但靠的他背心发凉,忍不住猛地打了个喷嚏。
而赵熠仍然坚持着看着天花板,由此可见他实在是一个十分有毅力的人,三百多年的妖养气功夫还是有一些的。
“你放心,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赶你走。”
“你是不是要从我这里拿点什么东西,如果你愿意拿东西交换的话,可以商量。”
陆屿的声音依旧平稳,赵熠想起来他拎着自己上天台前说话就是这个调调。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搞钱来也好商量啊。”
赵熠眼珠子一转,终于猫吐人言:“我老坟里有金子。”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不过这次的安静没持续多久。
陆屿猛地从睡衣袋子里拿出那个装朱砂的小玻璃罐子,拧开盖子将一整罐朱砂劈头盖脸往赵熠脸上招呼。
赵熠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往边上跳去,像一朵黑而蓬松的蒲公英。
他躲过那一波朱砂,暗红的朱砂撒满了整张床,看起来好似凶案现场。
“你使诈!”
“少废话,老妖精受死!”陆屿从枕头下翻出把匕首就往赵熠方向扑去。
什么人啊,枕头底下藏把刀!
赵熠的脖子僵的时间太长,一时没能灵巧地调转,又被朱砂迷了眼睛,跑的速度不快。
他眼泪汪汪地被陆屿拿着匕首满屋子追,看起来着实有几分可怜。
赵熠大喊:“金子,金子!不是说有钱能使推磨么!!金子都给你!”
“啊呸,老子又不是鬼!推个鬼的磨!什么老坟,我刨你十八代祖宗的坟!”
“你想刨我也没有那么多祖宗啊!”
“你还敢挑衅我!”
......
出租屋狭窄的空间里,正上演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极限逃杀。
赵熠窜上窗帘又跳上衣橱,踩过门边的衣架又踢翻了水壶,误入厕所不小心滑了一脚,带着一脚马桶水在陆屿床上溜达了一遍。
陆屿气的眼睛都红了,他叉着腰喘着气。
“老妖精,从老子床上滚下来!”
赵熠只当没听见,他的爪子在陆屿的床单上蹭了蹭,留下一抹水痕。
“咚咚咚,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速度越发快,陆屿只得理了把头发整理好表情,微笑着开了门。
门外是个箍着洗脸发带的女生,看着像是个大学生的模样,敲门的时候劲大,真开门跟陆屿面对面了,脸上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女生的声音很轻:“你好。”
陆屿僵硬地笑了下:“你好,有什么事么?”
女生眼睛飞速地往里瞥了眼,又觉得这行为不礼貌收回了视线。
“那个,你跟你男朋友,早上的动静能不能轻一点......这里的隔音不好,声音太大,这周围一圈都听的挺清楚的。”
陆屿闻言愣了:“男朋友,什么男朋友?”
赵熠闻言耳朵一激灵,也是同样的疑惑,男朋友,什么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