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嗓子也坏了啊?”
“不用这么勉强地跟我道谢,我不会感动的。”
“等会,我先去洗个手。”
陆屿利落地起身,他对于自己手上沾了脏污的容忍度非常低。
赵熠喉咙中的低吼戛然而止,最后选择闭上双眼,不再看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好冷漠的男人!
他感到灵气吸收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撩开眼皮打量着这间屋子。
东西不多,老旧的木床,床头有张书桌,贴着书桌摆着掉了漆的衣柜。
进门的右手侧还有张简易桌,上头放着用旧的水壶和小电饭锅,左侧是简易衣架,把他装回来的书包正挂在上面。
房间里放了这些东西之后,剩下的空间就够转个身了,他现在正被放在衣柜旁。
赵熠才认出来自己躺着的是个暖脚器......
暖脚器不插电取不了暖,所以为什么把他放在暖脚器上?
赵熠烦躁地甩着尾巴。
陆屿正在细心地搓洗自己的手,卫生间的水声响了很久。
出来后陆屿又坐到了赵熠跟前。
“过去要四个小时,太远。”
“到地方都要臭了。”
“游客有点多。”
“铲子能带么,不能带现买能买到么?”
“不行,浪费钱。”
......
赵熠听着陆屿像念经似的一句接着一句,一句接一句如魔音入耳。
这人又在挑埋他的风水宝地。
赵熠脑子都大了,为什么这个人能自言自语说这么多话!埋他这件事就这么重要?
“啊!!!”
“你身上有跳蚤!”
刚才还在碎碎念的陆屿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一窜,后背撞上了床沿也没顾上喊疼。
“啊!!!!!”
“跳蚤!跳蚤!”
陆屿神情紧张地在自己衣服上和裤子上不断地翻看。
整个人都脏了,地上是脏的,空气也是脏的。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就会蹦出一只跳蚤往他身上钻,然后咬出一串一串带着小水泡的红疙瘩。
意识到这一点,陆屿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的双手停在半空,只有眼睛在微微颤抖,双唇微张,看着像刚被雷劈了个正着。
赵熠看着陆屿这一连串的反应,随即自己也僵住了。
呃......
这具身体上有跳蚤!
那不就是他身上有跳蚤?!
赵熠的羞耻心猛地爆发,如果猫的毛发可以变颜色,此时一定是大红色~
自打他重新有意识以来,这三百二十一年零两个月,从未有过如此尴尬的处境,这是他所使用过最差劲的身体。
作为一只流浪猫身上有跳蚤是很正常的事,但作为他赵熠,就是奇耻大辱,而陆屿的反应更是让他辱上加辱!
想他堂堂......
赵熠的脑子有点痒,他应该是有个可以显摆的名头的,但他不记得......
是堂堂什么呢,什么来着?
正在赵熠觉得自己整个脑子痒的不行的时候,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陆屿用黑色的塑料袋套了起来,只勉强露出了一双眼睛。
赵熠:?
陆屿隔的老远举着赵熠,下颚线紧绷,看着非常紧张。
赵熠半眯着眼无奈地看着陆屿,跳蚤那么小,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何况身上长跳蚤的是他诶。
陆屿举了好半天才放松下来。
“好了,我出去买跳蚤药,又是一笔钱。”
陆屿又拿了个塑料袋给赵熠套了一层,才将他放回了暖脚器。
这下他稍微放心了一点,换了鞋子准备出门,临出门的时候,陆屿回头看着赵熠呆了一会儿。
“抱歉,忘了给你买吃的。”
“嘶,不过还有这个必要么?”
“喵~”
微弱的猫叫响起。
“临终关怀,临终关怀,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门关上之后,赵熠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脑子里都是钱!”
说完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抱怨的资格,哼哼了两声闭上了嘴。
没成想这时候陆屿挠着头推门进来,他忘带钥匙了。
“怎么听着有人在说话,”陆屿站在门口,周围很安静,“难不成我开始幻听了?”
赵熠闭上眼装死,一动不动,隐约听到关门的陆屿又在自言自语。
“诶?我今天吃药没?”
确定陆屿的脚步声远去,赵熠这才动了动,他一动裹着他的塑料袋就稀里哗啦地响了起来。
赵熠感觉身上的跳蚤似乎正在蹦来蹦去,浑身发痒,偏他没手挠。
赵熠十分恼火,不过这说明他对这具猫身的掌控力更强,已经能感受到细微的痛感。
过不了多久,相信他就能尽全身之力,给那人的脸挠爪子。
罢了,给手上挠一爪子吧。
谁让这人老咒自己死呢!
虽然他死了确实有不少年头了......
另一边的陆屿暴走三公里买了驱虫药和一小包羊奶粉。
看那猫的样子是吃不下别的了,灌点流食听天由命吧。
陆屿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猫死了没。
他将餐巾纸撕成薄薄的一条悬在赵熠面前,纸条随着赵熠的呼吸一前一后的摇摆。
确认猫还活着,陆屿开始往赵熠身上用驱虫药。
赵熠就这么瘫着,一丝挣扎也并没有,仍由其摆弄,严严实实地被陆屿用三层塑料袋闷了半个多小时。
趁着这个时间陆屿给赵熠喂了半碗羊奶粉,开始动作还挺温柔,越喂越没有耐心,后来索性是把赵熠下巴掐起来把剩下的半碗灌了进去。
赵熠满嘴的羊奶,想骂骂不出来。
喂完羊奶,陆屿去拿了一双用来洗碗的手套,把赵熠提溜着进了浴室。
他蹲在离赵熠八丈远的地方,像拆一袋垃圾一样把赵熠从塑料袋里拆了出来。
在赵熠的尾巴尖碰到热水时,陆屿的动作停了下来。
“额,这一洗怕是要直接把你送走......”
陆屿提着猫的后脖颈,将猫头提到自己跟前,内心很漳扎。
可是不把跳蚤从这个屋子里灭掉,陆屿觉得自己就要被送走了。
他甚至觉得指尖开始长出了一层刺,一路刺到了心尖。
他跟跳蚤,今晚只能活一个。
“对不住了!”
“早走晚走你都得走,不如干干净净地走!”
陆屿心一横,把赵熠按进了热水里。
“粗鲁,太粗鲁!”赵熠在心里骂骂咧咧。
下一秒,猫像液体般在热水里化开。
喔,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