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还活着么?”
“不行我就去借铲子了。”
其实陆屿的语气是带着关切的,如果仔细听的话。
被卫衣卷成一筒的猫听完陆屿关切的问话,原本半眯着的竖瞳倏地瞪圆。
“这是......回光返照?”
“不对,你这是在瞪我?”
如果可以的话,赵熠现在很想给陆屿挠上一爪子。
但他现在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度太小
,仅是瞪大眼睛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光了仅剩体内的灵气。
“看着还有几分可爱。”
陆屿从地上捡了根细细的树枝,在赵熠的猫头上戳了戳。
赵熠:......
“啧,就是脏了点。”
陆屿挑起赵熠脖子上结成块的猫毛,嫌弃地皱眉挥了挥手,好似是有什么味真飘了过去。
赵熠忍不住自己嗅了嗅,没闻到。
可是人的脑袋比猫头大那么多,陆屿脸上嫌弃的表情就像4K高清放大版,把猫的眼睛挤得满满当当,连这人眼角的两颗痣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看都不行。
看来味道真的很重。
这是赵熠自打有记忆以来最尴尬的局面,可他是形势所迫才钻进这将死的流浪猫身体里,不爱洗澡的不是他!
赵熠觉得自己胸口要憋炸了。
“呦呵,你还在瞪我,那说明还有劲,能救着试试。”
陆屿用细树枝在猫的脑门上轻轻拍了几下,看着猫随着他的动作满脸不服气地眨着眼。
陆屿的恻隐之心加重了几分。
“喂,我数到十,你要是不跑,那我就带你回去。”
“十,九,八......”
赵熠一动不动。
“四,三,......”
敢问一筒猫卷怎么动呢?
“一!”
“行,走吧。”
陆屿身体往后仰,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猫尽量平移着挪到自己的背包里,拉上半截拉链。
他将背包挂在胸前,方便随时照看猫的状态。
下山的路上有不少来往的香客,还能遇到一些蹲在路边的野猫。
陆屿闪过将黑猫留在路边的念头,或许恰好有经济宽裕的人会带猫进宠物医院救治,比跟着自己好。
但这种假设太过理想化,谁知道遇到的人是怎样的呢。
且这猫看起来就剩一口气,跟着他回去好歹临终有个家,不至于曝尸荒野。
他到时候再给烧点纸,到了下面有钱开路,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跪遍了财神庙抽到个下下签,江城这么富裕的地方,这猫偏偏撞上他这么穷鬼,这就是命,谁也怨不着。
因为带了只猫,陆屿只能选择坐公交回去。
回程的公交车站就在马路对面,他正要抬脚时,书包里的猫忽然蛄蛹起来。
鉴于这只猫自打掉下来之后都半死不活的,少有这么活力的动作,陆屿觉着他或许是死前抽搐,立马停在路边打开书包细瞧。
赵熠只是挪动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与这具身体磨合的速度远超他的意料,他现在已经可以简单地做些动作。
“没死啊?”
这语气听着居然有几分遗憾,赵熠努力飞了个眼刀给陆屿。
“东西小,脾气不小。”
陆屿嫌弃地拉上半截拉链,刚一抬头,眼前唰地过闪过一道残影。
轰鸣声贴着陆屿飞了出去,柏油路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拖印,摩托车直直地撞在路灯桩子上,撞出了一个浅浅的C字型。
改装后炫酷的摩托车在撞击中如天女散花般裂开,穿着暗红骑行服的年轻人被抛向半空,然后重重地摔在另一侧车道中间。
好在这个时间段另一路口是红灯,没有造成二次伤害,那驾驶员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是非死即残。
陆屿的眼睛僵硬地眨了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背上后知后觉地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只要他往外再跨一小步,躺在那儿的就得多个他了。
路口的交警奔跑着赶向事故现场,周围的慢慢围起了拿着手机的路人。
赶着去看热闹的大爷路过陆屿跟前时忍不住闲话一句:“年轻人运气真好啊。”
“啊?”
陆屿抬手指了指自己,运气好,他么?
他低头看向背包,拉了半截的缝隙能看到个又圆又黑的猫头,看着毛绒绒的有几分可爱,就是太脏了......
刚才是因为这只猫的动静所以他停下来看,难道是好人有好报?
因果结算的这么快啊......
可是如果这猫没动静的话,按他的速度走过去,或许不会被撞呢。
不过事实就是,他因为这只猫的举动惊险地避开了一场车祸。
一条腿迈上玄学之路的陆屿,默默地抬上了另一条腿。
公交车一晃一晃地往前开去,陆屿忽然灵光一闪。
喔!他明白了,是破了那只下下签!
陆屿低头看着那颗猫头,据说绿眼的玄猫,可以镇宅安神,驱邪避煞。
陆屿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陷入沉思......
能镇宅安神,驱邪避煞的赵熠此时在公交车微微的晃动中睡的舒坦,他能感受到灵力正在缓慢地渗入体内。
还有一种十分好闻的味道,像初夏时树木旺盛生长时的勃勃生机。
快下车时陆屿伸手探了探猫是否还有呼吸,没想到在公交上晃悠了两个小时还健在,不由得感慨一句生命力真是顽强。
下了车,陆屿在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两瓶云南白药,又买了些葡萄糖和针筒。
据说保险子可以治疗内出血,宠物医院去不起,这个药钱他还是出的起的。
“死猫当活猫医,你要是能挺过去,以后我养你。”
赵熠听到头顶飘来的这句话,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
进门后,陆屿第一时间就掰开猫的嘴将保险子给塞了进去,再用针筒给猫喂了些葡萄糖。
一连串的操作不专业但十分迅速,生怕猫把药给吐出来,那实在太浪费。
把药塞进去的时候还掐着猫脖子晃了晃,把赵熠噎的直翻白眼。
陆屿见了嘟嘟囔囔:“你还不乐意了。”
接着陆屿从床底翻出自己冬天用的暖脚器,上头铺了件他不穿又舍不得扔的破衣服,皱着眉将猫挪了上去。
赵熠闭上眼装睡,他不想再看陆屿那张放大的人脸,只是支着耳朵听动静。
陆屿拖了张小板凳坐到赵熠跟前,开始在手机上搜索猫死了怎么处理。
“挂树上?”陆屿皱眉,“不得体。”
“火化?不行,太贵。”
“还是土葬吧。”
赵熠就这么听着陆屿口里碎碎念着他的N种埋法。
陆屿抬头瞥了眼黑猫,发现这猫居然在发抖,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始打颤,看来是真救不回来了。
然而赵熠是被气的~
陆屿惋惜地看着赵熠,仿佛赵熠已经上了路。
赵熠受不了了,他挣扎想往陆屿脸上挠一把,可他这具身体还不具备这样的爆发力。
而赵熠挣扎着往前伸爪子的模样,在陆屿眼里更像是临死前向他索取一个安慰的拥抱。
陆屿蹙着眉:“不行,你太脏了。”
赵熠:!!!
他挣扎的力度更大,那一双爪子颤巍巍地努力伸向前,显得愈发可怜。
陆屿看着于心不忍:“行吧。”
他咬紧牙关,矜持地伸出两根手指,在猫的下巴上挠了两下。
陆屿记得猫被这么挠的时候会发出呼噜声,所以猫应该是比较喜欢的吧。
可他没听到呼噜声~
猫的身体愈发僵硬,眼神闪烁着,很是古怪,喉咙里闷声发出低吼,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发出的声音微弱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