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北州。

人力车驶进熟悉的胡同，佟元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离家不过半月，却仿佛已隔经年。胡同口的槐树依旧，墙根下的青苔依旧，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一种压抑的、不安的气息。佟家药堂的招牌依旧挂着，“佟景仁医馆”五个大字已经斑驳。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传出熟悉的捣药声。

佟元秋推门而入，药堂里光线昏暗，草药柜静静立着，柜台后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小姐？”老掌柜从后堂掀帘出来，看见她，浑浊的眼睛立刻红了，“您可回来了...您可回来了...”

“我娘呢？”元秋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掌柜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指了指后堂。佟元秋冲进后堂，穿过天井，来到母亲的卧房。房门开着，祖父的好友林教授正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沉重地摇了摇头。“元秋，你母亲她...昨天夜里走的。”林教授的声音充满歉意，“我们尽力了，但她的心肺已经衰竭，撑不到你回来...”

佟元秋站在门口，浑身冰冷。她看见床上躺着的身影，盖着白布，安静得不像真的。“她...走之前说什么了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遥远而陌生。

“她说，让你好好的。”老掌柜抹着眼泪，“说让你别难过，说她去陪你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