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博士在作战简报里建议将你调离协同作战。
他认为你没有多少队友情,有你在的战场己方干员撤退的永远比敌方还迅速,生怕下一秒火焰灼烧到自己的屁股。你没有生气,甚至觉得他说得对。
你这种级别的实力,确实少有人能跟上节奏。
于是你被派遣去执行独立的守卫任务,你一人就是一条坚固的防线,创造一片无人敢靠近的焦土,你会把战场变成活着的地狱绘像。
时间久了,你在巴别塔的人望越来越高。有人说你是不死的恶鬼,有人说你是萨卡兹古血苏醒的证明,有人说你根本不应该被归类为“干员”,而该被归档为“天灾”一类。
混迹在巴别塔中的法尔切种族是你衷心的拥戴者,你告诉特蕾西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最坚实的后备力量。
所以,去仁慈的破坏吧,斩断一切不公,烧毁泰拉大地上所有沉疴病灶,法尔切的一切愿为你驱使。
曾经,她是你庄园的管家。
是你可爱的更衣匠。
现在,她是你的女王。
随着战斗白热化,你常常往返于多个战场。源石像疯了一样在你体内流窜,沿着每一寸可供攀附的组织,疯狂增生。
你开始用刘海遮挡,后来又加了条镶嵌红宝石的抹额。
某一天,博士看到了你额心冒出的那点硬刺,只是刚好洗漱完没来得及戴上,就被他看见了。
他没有敲门,而是验证完指纹后直接推门而入,导致你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他眼前,都来不及用手挡一下。
博士的情绪急剧下落。
你才反应过来,身为前人类的他明白源石并不是病症,而是前人类的文明造物,可原本该保护人类的器物,却对现如今的泰拉人造成近乎泯灭种族的伤害。他几乎要被这种负罪感压垮。
天啊……好纯良的一个人啊。
你这样想着,心脏忽然跳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活了这么久,杀了这么多人的法尔切该有的速度。看着他低垂的银灰色眼睫,紧抿的唇边那颗小小的红痣,你想触碰他。
你爱他爱得脸红心跳,爱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可以爱一个人,真不敢想象剖开他的大脑里面有多么珍贵美好的事物,居然会为不是自己的罪而哭泣,会为无法拯救的人而失眠。会把一整个灭亡文明的重负,加注到自己那脆弱单薄到连过量饮用咖啡都会心悸的心脏上。
太可爱了,你疯了似的想。
你想告诉他:那不是你的错。
生命总会走上归途,没有源石也会有其他病症。
掠夺与战争就像血液一般在人类社会中川流不息,这是人的病根,源石不过是给了利益熏心的人类一个借口,向弱者发难的借口罢了。
即便统一种族,也会因为人种不同,发色不同,外貌不同,身形不同……种种原因走上分歧,这就是人性啊。
但是,他却因此自责。
你蹲在他脚边,脸贴着他的膝盖,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好伟大的神性。
这具孱弱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近乎慈悲的灵魂。
但你什么都没有说,你试图用身体安抚他。
鼻尖蹭过冰凉的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
他僵了一瞬,在明白你想要做什么的瞬间,他变得紧张,呼吸也变得慎重轻巧,本能的想后退,你伸出手,贴在他的后颈,安抚小兽那般轻柔的按了按。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他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
你把这具身体给了他。
足够了吗?
你不知道。
你知道他视线混沌的时候会下意识挪开目光,什么都看,可那视线不敢停留在你身上,像胆怯的孩子,可这在爱人眼中也是可爱的优点。
结束后,你们就那样靠在一起,互相支撑着,像两棵离得很近的树,地下的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一起,但谁都没有低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