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黄沙覆面。
“老大!那群黑制服押送的可是满满二十吨的阻断剂啊,要是卖到黑市上可值钱呢。”
“别打不该有的主意,按照约定行事!”
“知道了啊老大!”
话音未落,敌袭骤现,数道黑影破风而出,寒光在月光下乍闪。
罗德岛护送资源的队伍瞬间陷入混乱,弩箭与源石技艺交织如密网般击中了运输车的护甲,刹那间火星四溅!
几名干员被压制在沙袋掩体后,只能勉强还击。
“老大!这些穿制服的还真好对付啊哈哈!”
那道被称为“老大”的身影没有应答,只是微微侧身朝黑暗中投去一瞥。
多次生死间磨炼出的直觉告诉他,有威胁!
可他也只是隐隐有察觉,身体素质完全反应不过来。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你从另一侧的沙脊跃下,如一只从夜色中剥离出来的猎豹,敌群尚未来得及调转弩口,你的尾刃已然吻上第一个雇佣兵的咽喉。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你——!!”
话音未完,你拧断了那雇佣兵的喉咙,他如同一滩废肉摔在泥土里,你的动作干净利落,对付这群垃圾连源石技艺都懒得用。
你只留下那个老大作为活口,熟练地卸掉他的下巴,扣出里面藏得毒药,你一拳打昏这不知天高地厚,敢劫掠你岛货物的狗崽子。
月色下你的红发如同焰火燃烧,在平原里招摇热烈。
“是法尔切大人!”
有人认出了你。
战斗在短短数息间便已结束,你甩去刀锋上的血珠,侧目看向车队中那几张仍带着惊愕的脸,和那位货运部组长招了招手:
“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途由我接管。”
组长盯着你看了片刻,轻笑出声:“原来特蕾西娅殿下口中的王牌就是您啊。”
“怎么,我不够格?”
“不不不,只是有点意外您居然会负责这种普通任务。”
“呵呵——”你止住笑,侧目看向那一辆辆满载阻断剂的运输车,“这里面装的东西,够让半个泰拉的地下市场震荡三个月,这也算普通吗?”
组长愣了愣,随即无奈地耸肩:“……您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迈步走向车队前方。
-
车队顺利驶入莱塔尼亚国境。
部长熟练地收起通关证件,回头正欲与你交代前方路线,却看见你拎着那名被捆住双手的雇佣兵老大,径直朝林子深处走去。
“您要做什么?”部长皱眉,因为按照罗德岛规定即便是俘虏也需押送回罗德岛审讯,不得动用私刑,显然他怕你违反纪律。
你摆摆手:“闲聊两句而已。”
部长愣在原地,身后几名干员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跟上去,你的名声好坏参半,可那强悍到令人悚然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你将雇佣兵老大抵在一棵粗粝的树干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无法滑落,又不至于窒息,这么一位身材魁梧的‘强森先生’被你如同鸡崽子玩弄于鼓掌,你那颗恶劣的心思蠢蠢欲动。
“说罢,谁雇佣的你们?”
能精确定位罗德岛护送路线,肯定有内鬼通风报信,罗德岛内只有高级干员知晓,混到那份上的情谊深厚非常,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可能为了这点东西卖岛,那么问题就出在了雪粒镇。
你后牙槽隐隐作响。
那人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始终偏过头去不肯开口,你给了两拳,愣是没吭声,是个硬骨头。
你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何必呢,我专程把你从战场上拎出来,不就是为了省去那些血腥的步骤。”
你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还是说,你更喜欢另一种闲聊的方式?”
二十分钟后,那棵粗粝的树干下倒着一滩被折磨的看不出人形的东西。
他呼吸尚存,却已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你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其实我早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可惜那小子没告诉你这个。”
你轻轻笑了一声。
“在雪粒镇,我就是王权。”
接着,你了结那可怜的生命。
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雪粒镇,雪粒镇比你记忆中更喧闹,街道两侧竖起了新的旗帜,陌生的纹章在风里张扬地翻卷。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铁匠铺的锤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那个小崽子倒是把这里经营得不错。
镇政厅的门前站着两名卫兵穿着整齐的甲胄,手持新制的长戟,他们看见你走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站住,通报身份——”
你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目,朝他们投去一瞥,眸子里没有杀意,只是一道平静的目光,像冬日湖面下暗涌的深水。
卫兵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们没见过你,但他们求生的本能很熟悉这种感觉——那种刻进骨骼的战栗,如同猎物在阴影中嗅到天敌的气息。
你推开门,踏上那条通往内厅的长廊。
你记得这里原来的模样,墙壁上嵌着弹孔,地毯永远是脏兮兮的布满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恐惧的味道,那是你精心留给雪粒镇的礼物。
那时候,那个卡普里尼小崽子还只到你腰间。只要一看见你就抖个不停,绒耳低垂着,像被猎手锁紧的猎物。
啊,他已经是大孩子了。
你在内厅门前停下,听见里面传来年轻而张扬的声音,正在部署什么贸易路线,语气里满是自信与不可一世。
不知是不是这些年你少来的缘故,竟然让他忘记了你带给他的恐惧。
你推开门。
那张年轻的意气风发的脸转过来,头上的双角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直到他的目光落定在你身上。
笑意僵住了。
文件从他手中滑落,纸页散了一地。
“你……你怎么——”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方才那副指点江山的腔调,而是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躲在他老爹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
你迈步走进厅内,靴声不急不缓。
“你长大了,扎伊。”你打量着他,“我差点没认出来,那个在餐桌上对着食物瑟瑟发抖的小鹿,变得这么勇敢,果断,干练又……贪婪。”
他后退了半步,膝盖撞上身后的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还记得许多年前他也是这个样子,因为金融学没考到你满意的分数,跪在你靴子边哭着求你再给个机会,别杀了他。
你靠在会议桌边,漫不经心地说:“真怀念那时候的扎伊啊,多么可爱单纯的一个孩子。”
他脸色苍白,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幼鼠。
“切法大人……我,好久不见,您怎么突然到访雪粒镇呢。”他强撑着露出一个笑脸。
“听说你让人劫了罗德岛的货?”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那可是整整二十吨高浓度的阻断剂,稀释后可以□□一个半城市的感染者的病症,”你伸出手,用匕首的柄端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你的眼睛,“小鹿,你是想开战呢,还是想找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微微歪头,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只是太久没见我,想我了?”
你没等他回答,松开了匕首。
“雪粒镇这些年过得好安逸,你的胆子也跟着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