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网络壮大,《科学报》风行,研究院的资源源源不断。各宗门送来的灵石、材料、典籍堆满库房,赵铁牛专设物资登记处,派弟子专人管理。
资源充足,林朝夕启动筹备已久的项目:编撰一套系统的科学修仙教材,涵盖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分初、中、高三个等级,适配不同基础的学习者。有了这套教材,各地教学点便可独立开课,不必再等她亲授。
她将编撰重任交给程知白。对方推了推眼镜,久久不语——不是不愿,是太过珍视,竟不知如何应答。
“程知白,”林朝夕开口,“这套书,是写给未来的。百年后,千年后,万年后,仍会有人读。你要写得慢,写得稳,让后世之人,都能看懂。”
程知白声音微哑:“老师,我会的。”
他抱走厚厚一摞参考资料,闭门不出。此后夜夜,他办公室的灯始终亮着。周满夜半路过,见他伏案沉睡,脸压在草纸上,墨迹晕开,口中仍念念有词,便轻手轻脚为他盖上外袍。
程知白醒来,握着那件短了一截的外袍,沉默片刻,卷起袖口,继续伏案。林朝夕听闻,让赵铁牛炖了一锅鸡汤,附一张字条:穿上他人衣,便要担起他人事。——老师。
程知白看完,低头继续书写,耳尖微微泛红。
秋日的研究院,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楼前银杏金黄,落叶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远山层林尽染,红黄绿交织,如一幅浓艳画卷。空气中飘着桂香,清甜淡雅,暖阳裹身,温柔如触。
林朝夕难得偷闲,搬一把竹椅坐在银杏树下,腿上摊着程知白刚写完的数学初级册,手持炭笔细细批注。雷影豹卧在脚边,银杏叶落满银灰皮毛,像缀满碎金的披风。
裴无寂端着热茶走来,在旁石凳落座:“在看什么?”
“教材。”林朝夕头也未抬,“程知白写得极好,只是部分内容偏深。初级班根基尚浅,第一步迈得太急,容易跌倒。”
她在书页圈画,旁注:此处加例题,以具体数字代抽象符号。
裴无寂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唇角缓缓弯起。想起她初来时,只用竹片、石板、一碗水,便教周满等人懂了流体力学;如今她批注教材,这套书终将印成千千万万册,送到千千万万人手中,点亮千千万万颗求知的心。
“林朝夕。”他轻声唤。
“嗯?”
“你说,万年后,还会有人读这套教材吗?”
林朝夕停笔,抬眼望向他。阳光透过银杏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温柔明亮。
“我不知道。”她笑,“但无论有没有人读,我们都要写。这是写给未来的情书。”
“情书?”裴无寂低声重复。
“对。写给百年、千年、万年后的人。告诉他们,我们曾活过,爱过,努力过,曾拼尽全力,让这个世界变好一点。”
裴无寂看着她,目光温柔绵长,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我们多写几封。”
林朝夕笑着低头,继续批注。银杏叶簌簌飘落,落在她发间、肩头、膝头,她不曾拂去,任由这秋日的温柔,轻轻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