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御用马车宽敞雅致，锦垫铺陈，熏香袅袅，车轮碾过官道，平稳又舒缓。皇上倚在软榻上，永熙、晴儿、紫薇、小燕子四个丫头围坐一旁，恰如他所愿，热热闹闹挤在一处。

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青山绿树，皇上想起往昔南巡，又看看眼前亭亭玉立的永熙，不由得轻叹一声，开启了话头。

“朕方才还在想，之前南巡，少了永熙在身边，终究是个遗憾啊。”他微微前倾身子，抬手轻轻拍了拍永熙的手背，那眼神里的疼爱与欢喜，毫无保留，真切得让满车人都为之动容：“如今，有你陪着朕，一同去看看这万里山河，朕心甚慰。”

永熙眸光微动，心中暖意翻涌，她抬眸望向皇上，眉眼温润柔和，身姿端庄，自有大清第一公主的从容气度，轻声应道：“皇阿玛心怀天下，女儿能伴您左右，共览这山河万里，为您分忧解难，便是女儿最大的荣幸。”

“如今再看，这半年你带着晴儿，竟孤身跑了江州、又远赴西北，闯了这么多刀光剑影的险境，朕这个皇阿玛，直到今日才来细细问起。”皇上无比感慨。

永熙正端着茶盏，闻言温和一笑，侧身看向皇上，眉眼间依旧是那份从容大气：“皇阿玛日理万机，女儿不过是办了些分内之事，不敢让您过多挂心。”

小燕子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永熙姐姐，你快说说！当初你和晴儿不是去江南寻绣线的吗？后来怎么成了去江州查走私、西北追黑火了呢？晴儿居然也瞒着我们。”

紫薇也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关切：“我们当时听说你带兵围了江州的商号，震惊得不得了。尔康还说搞不好你们本就是去查案的。”

晴儿坐在永熙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婉一笑，目光里满是并肩同行的默契：“我也是出发以后，永熙才告诉我的。沿路都有人跟踪监视我们，我是既紧张又觉得刺激。想我在宫里过了十多年的平静日子，如今亲历永熙经历过的种种，方知她在这些风浪中成长起来的不易。”

皇上看着这对姐妹，眼中满是欣慰与疼惜：“晴儿，你素来温婉，却敢跟着永熙闯龙潭虎穴，这份胆识，不输男儿啊。”

晴儿垂眸浅浅一笑，抬眼时眼底清亮：“皇上谬赞。我与永熙在宫中朝夕相伴，情同姐妹，她孤身涉险，我怎能独守安稳、置身事外。”

乾隆闻言面上温和笑意愈发浓厚，眼底满是动容，他缓缓转头，视线落至永熙身上，放缓语调吩咐道：“永熙，你细细讲来，让朕、也让紫薇和小燕子都听听，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永熙颔首，语气平缓，将半年艰险娓娓道来：“先是江州，走私商号盘踞多年，官商勾结，沿路又有监视，根本就容不得我们轻易踏入。还好有晴儿帮我记账目、察人情，多少次面对奸商试探、地头蛇盘查，都是晴儿镇定应对，幸好傅明轩又亲自到杭州接应。”

“夜里突袭走私据点那夜，” 晴儿轻声补充，眉眼温柔却坚定，“我听傅将军说，他带人负责牵制拦截那些亡命死士，永熙则孤身闯入密不透风的密室，翻查那最关键的走私账册。最后他们弃船突围，永熙带队直奔江州驻军大营，在大营门前高举皇上的金牌令箭，号令守军即刻调兵围剿！那一身风骨，那般从容飒爽，至今想来，仍叫人动容。”

紫薇望着永熙的目光，早已盛满了藏不住的倾慕与崇拜，那双温柔的眼眸亮得惊人，她情不自禁地轻声赞叹，语气里全是由衷的敬佩：

“我的天…… 永熙姐姐，你当真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这般胆识与气魄，便是世间多少男儿，也万万不及你啊！”

她口中不住地夸赞，满心满眼都是对永熙的折服，可心底深处，却悄然翻涌起一阵复杂的轻叹。若不是永熙姐姐早已心仪尔泰，以她这般惊世不凡的气度，这世间，到底要何等惊才绝艳、顶天立地的男儿，才配站在她的身边，才不负她这一身风华啊……

“江州之事了结，又查出黑火走私流向西北，关乎边境安危，我与傅明轩害怕多生波折，才一刻也不敢耽搁，启程前往西北。”永熙继续说道，“尔泰随我一起带领斥侯营深入戈壁追踪破译黑火据点，傅明轩则负责各据点的抓捕与排查，兆惠将军坐镇中军大帐，晴儿则帮我整理证据，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中途有死士三次想暗杀我，还好都有尔泰在。”

话音刚落，乾隆原本松弛的身形猛地一僵，眉头骤然死死拧起，声音都沉了几分，藏着压抑的惊怒：“什么？竟有人三番两次行刺于你？”

“最凶险的一次，就是我以身当饵，被他们掳走，尔泰为救我身中毒箭，我们两个孤身被围，差点就回不来了。幸好危急关头，傅明轩赶到。”

这番话入耳，乾隆脸色瞬间沉冷，沉声叹道：“竟敢设局掳劫固伦公主，这群逆贼真是胆大包天。尔泰为救你身受箭伤，忠勇两全，回京后朕定厚赏于他。”

听到这里，小燕子捂住了嘴，满脸惊惶：“永熙姐姐，你居然拿自己当诱饵？我听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你们怎么敢这么冒险啊！我现在想想都浑身发抖！你们以后绝对绝对不许再这么干了！也绝对不能再把我们蒙在鼓里，自己去送命了！”

永熙拍了拍小燕子的手，带着历经风浪后的沉稳，轻声解释道：“小燕子，我是大清的公主，有些险，纵然九死一生，也不得不闯。”

皇上望着她沉稳通透的模样，语气里添了几分由衷的赞叹，甚至带着一丝怅然却骄傲的认真：“永熙，你聪慧、果敢、有格局，文能查案理政、洞察人心，武能冲锋陷阵、安定一方。朕常常在心里想——如果你是男子，那你一定是朕最完美的继任者，是这大清江山，最当之无愧的储君！”

这话掷地有声，车厢里瞬间静了一瞬。

小燕子最先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拍手叫好：“哇，永熙姐姐配得起皇阿玛如此夸赞。”

紫薇眼底盛满赞同与敬佩，望着永熙的目光满是心疼与骄傲。“皇阿玛说得句句在理，永熙姐姐虽是女儿身，却有顶天立地的担当。像姐姐这般通透坚韧、心怀天下的人，不止是皇阿玛的骄傲，也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晴儿坐在永熙身侧，温柔握紧她的手，轻声附和：“永熙有经天纬地之才，有赤子之心，本就是大清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