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马德里刚刚步入温和宜人的初春,连续多日都是干燥的晴天,可惜好景不长,天气待到月底便急转直下,一天到晚时常凉风吹小雨。
这种天气下,如果有人身体状态不佳,出门很难不受影响,更遑论剧烈运动了。
弗洛伦蒂诺坐在恒温的车内,缓缓掀起耷拉的眼皮,转动脖颈,朝车外眺去。
坐在副驾的布特拉格诺微不可察地抬眼,借用后视镜观察后座,只觉得主席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毕竟接下来要见的人可不简单。
放在昔日,谁会觉得和谢拉见面是个硬仗呢?这位皇家马德里最强壮也是最忠诚的哨兵,从来不需要他们多费心思。
但当初拒绝续约,挂断主席三个电话的人是他,去年欺骗了他们也是他。
即将面对变化许多的谢拉,布特拉格诺也不由得思考到时要说什么以作合适的开场。他们之间暌违四年未曾交流,谢拉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那句让主席勃然大怒的“无所谓”。
“无所谓。”
那时他们好话赖话都说了,谢拉只回了这三个字,之后一概置之不理。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结果。如若有人穿越到一个月前告诉他们“阿德里安不打算留在皇马了”,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种荒谬的说法,还会怒斥对方胡言乱语。
在俱乐部眼中,这段关系会顺理成章地延续下去。哪怕存在分歧与矛盾,俱乐部依旧能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导权。
因为阿德里安·谢拉无比忠诚于皇家马德里。
“在谈判桌上,这就是我们最趁手的警棍。”
弗洛伦蒂诺说得很难听,却让人无从反驳。
是啊,布特拉格诺想,俱乐部和球员之间本来就是不对等的关系,俱乐部可以和你谈感情,反之不亦然,你拿忠诚当虚无缥缈的美德,俱乐部拿它实打实砍价。
主席更狠心,把续约压到合同年,这一步风险极高,太过冒险,他自认可以完全拿捏谢拉,很可惜,他错判了。
主席还错判了一件事。
谢拉走后,不过是100-1,皇马还是99,足球是十一人的团体运动,比一个前锋重要的是一个体系。
事实证明谢拉是那个99,那根警棍最后打断的是皇马的双腿。
这四年,谢拉不断证明了自己有无所谓的资本。抛开最不能抛开的成绩,他的职业规划堪称乱来,从西甲跑到德甲,又从德甲跳到英超。那英超之后呢?他和切尔西签了七年的合同,真打算在那里退役吗?球迷们会疯掉的。
出布特拉格诺意料,弗洛伦蒂诺的确在出神,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并没有聚焦到窗外的任何景色上,而是随着雨一起,落在了遥远的十四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