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瑶似乎没有被网上的舆论影响心情,林岸一进家门就看见她悠闲地插着花,饶有兴致。她的宠物狗莫尼蹲在她的脚边,颠颠儿对着她摇尾巴。她看了一眼莫尼,嗤笑:“还是你更会讨人欢心啊。”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林岸觉得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尽管林淑瑶根本没看他,仿佛他不曾进到这个屋子。
“姑姑。”他喊了一声。
林淑瑶没有回头,她对莫尼喊了声“过来”,莫尼十分雀跃,三两下就跳到了她身上。她抱着莫尼,端起茶几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口,丝毫没有搭理林岸的意思。
林岸知道她恼他,讨好似的走过去:“姑姑,杯子里的牛奶凉了吧,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林淑瑶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跟刘阿姨抢工作的地步了?”说完,她提高声音喊了句:“刘阿姨,给我倒杯热牛奶。”
“好,马上。”刘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岸脸上火辣辣的,但他不敢有任何情绪,他只能把自己当成莫尼,笑着对林淑瑶“摇尾乞怜”:“姑姑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一定一定什么都听你的,绝不把再事情搞砸。只要我能挺过这次风波,我马上找个让你满意的对象结婚。你希望我娶谁我就娶谁,我能做到的!”
“小岸啊,我有时候觉得,活得像你这么天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林淑瑶皮笑肉不笑,“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还愿意再帮你一次?你心里清楚得很,壁虎断尾,弃车保帅,这对我来说才是眼下最正确的一步棋啊。”
“因为我是你的王牌。从始至终,你的王牌只有我。”
“你只说对了半句,曾经确实是。可童鸢已经死了啊,因为你的愚蠢,她不得不死。也就是在她死的那一刻,你失去了最宝贵的价值,所以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是的,姑姑。就算没有童鸢,还会有张鸢,赵鸢,周鸢……只要你想得到的,我都能搞定。”林岸知道这些话打动不了林淑瑶,他咬咬牙,说出了回家之前就准备好但直到这一刻才决定说出口的话:“而且我也是你唯一的盟友,不是吗?知根知底的,对彼此都毫无秘密的盟友。你的秘密我都知道。”
林淑瑶皱了皱眉,从林岸进屋到现在,她第一次用正眼看他:“这不会是威胁吧?小岸。你跟了我这么久,才学会这么点本事?”
“姑姑希望我学会什么本事,我就努力学什么本事,只要姑姑能再帮我一次。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林岸说着,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下午奚卿给我打电话了,她让我明天天亮之前通过童胜集团向大家承认我对她干的那些事并道歉,否则她就实名揭发我。当然,我不是忌惮她,主要是她有个厉害的妈,我没办法不忌惮。她是薛鸿的女儿,这个名头比什么都管用。薛鸿的女儿指名道姓站出来揭发我,那我就真的是一张死牌了!”
见林岸这怂样,林淑瑶发出了今晚最开心的笑声,就像看到莫尼对她摇尾巴一样。她放下莫尼,慢条斯理地端起刘阿姨送来的牛奶。她说:“你把心装回肚子里吧,奚卿是吓唬你的。”
“为什么这么说?”
“曝光你对她有什么好处?你也知道她是薛鸿的女儿,青州市一等一的白富美。你既追不到她,她将来肯定是要嫁个门当户对的富豪的。哪个高门不在乎名声?像她这种出身的女人,名声对她来说不比痛打落水狗重要?”
林淑瑶这么一说,林岸豁然开朗。的确,奚卿犯不着为了报复他而毁掉自己的名声。这次事件在网上闹这么大,卷入其中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旦沾上这种花边新闻,肯定会影响她嫁入高门。
不过,他总觉得林淑瑶这话听着不怎么顺耳。痛打落水狗——此刻的他在她眼里就是一直落水狗吧?但他不在乎,落水狗就落水狗吧,只要林淑瑶能拉他一把,做狗又如何?他不是已经做了这么多年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林岸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复,“现在网上的舆论也不完全是一边倒的,很多人觉得,如果没人站出来实名指认我,说明那篇帖子就是杜撰的,是对手攻击童胜药业的行为。”
林淑瑶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以为真有人闲着没事帮你说好话?那些都是我找人发的。”
“谢谢姑姑,我就知道姑姑你不会不管我的。”
林岸彻底放下心来。他赌赢了,他对林淑瑶还有用,林淑瑶暂时不会放弃他。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他一定要加倍努力地健身、医美,好好维护这张脸。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这就是现实。
林岸睡了个好觉。只要林淑瑶还没放弃他,什么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他踏实得很,一觉醒来已是早上9点。他慢悠悠洗漱,一边听歌一边想着早餐吃点什么。可等他打开手机,他就再也没胃口了——各平台的热搜词条都是“薛鸿女儿实名锤渣男”,内容就像奚卿威胁他时说的那样,由于他没有在天亮前道歉,她把她所知道的全发在网上了。
奚卿特别强调,除了她和先前那篇文章中提到的女孩,还有其他受害者——林岸在跟她维持恋爱关系的同时,追求了她认识的一个富家千金——所以她有理由相信,林岸狩猎的对象不只是她们而已。
林岸怒火中烧,一把摔碎了刷牙用的玻璃杯。他火急火燎下楼,见林淑瑶正抱着莫尼享受早餐,林淑瑶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云淡风轻。他没控制住情绪:“姑姑,你不是说奚卿是吓唬我的吗?她怎么真发了?”
“她就是个神经病啊。”林淑瑶脸色不太好看,“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正常人能做出这种事?你自己谈的女朋友,你好像还不够了解她啊。她能这么豁出去,被你伤得不轻吧?”
要不然呢,她宁可鱼死网破也要拉着林岸陪葬?
林岸支支吾吾:“其实没有。要说伤害,我对童鸢的伤害才是最大的。”
“别跟我提童鸢。一个死人,反复拉出来鞭尸没意思。”
林淑瑶揉了揉太阳穴,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只是事情已然发生,她再着急再生气也没意义。相较于奚卿发的帖子,她更介怀的其实是童胜药业公关部发的那则声明。童胜药业宣布,正式解除跟林岸的劳务关系,永不录用。这也就意味着,童胜已经彻底跟林岸划清界限了。谁都知道,林岸背后的人是她。童胜真正想舍弃的不是林岸,是她啊!
林岸显然没察觉到林淑瑶隐藏在优雅表象之下的怒火,他焦急地问她:“姑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说我会怎么办?”
林岸被她问住了。他很怕林淑瑶会弃车保帅,毕竟对她来说,这确实是最简单有效的一步棋。
童鸢和岳虹霓也逐字阅读奚卿发的帖子,这是她们意料之外的收获。童鸢怎么都没想到,奚卿这样的大小姐竟能做到如此。她大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反正林岸的名声已经毁了,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