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砸到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

菜地里花园里打成两团的猫猫狗狗立刻凝固，接着松开彼此，麻利地躲到阴影里、角落里。

袁野走到桌边，惊奇地看着做鸟兽散的猫猫狗狗。这也……太听话了吧。

宋夜将其中一杯推向袁野，自己拿走另一杯。“没有糖，将就喝吧。”

袁野端起杯子，坐到桌边椅子上。窗外生机勃勃，大狗带着小狗走向门外，猫躲进蜀葵阴影里睡觉去了。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咖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

“之前的事还没说谢谢。”

“不用。”宋夜啜了一口咖啡，眼睛望着窗外。“工作而已。”

谁在北辰被围堵她都会管。天降红雨纯粹是场误会，让她解释，却也没必要。

袁野垂眸看她，她懒散地窝在豆袋里根蜀葵阴影下的猫似的。他忽然展颜一笑。

宋夜转头看他，心想，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喝完了一杯咖啡。

放下杯子，袁野看了眼腕表，时间走向下午四点。是不是该出发了？他抬眼看过去，就见宋夜两手抱着咖啡杯。歪头枕着柔软的豆袋睡着了。

阳光跃过西边围墙穿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好像要融化了一样。

袁野正想怎么开口叫醒人，窗外忽然“呜呜嗷”叫起来。三只猫再次打成一团。

不好。袁野若有所感转头看向豆袋，就见宋夜一脸杀气抄起剩下那只拖鞋，扬手甩向窗户。 大概刚睡醒视线有些模糊，拖鞋撇得也有些偏差。

拖鞋撞窗框，立刻反弹回来。

袁野：“！！！！”

“哎——”宋夜伸手挡住住自己的脸。下一秒，只听旁边闷哼一声，“谁？”

她转过脸就见袁野一只手捂着半边脸紧闭着眼睛，眼角眼尾都有泪光。

宋夜眉毛竖起。“……他怎么在这儿？”说罢才想起少爷中午在这儿蹭饭，遂改口：“你怎么还在这儿？！”她都睡着了，他为什么还不走。

袁野拿手心抹一把被拖鞋拍到的侧脸，又那食指抹一下发酸的眼角。“大意了，原住民怒气虽迟但到。”怎么忘了她也是原住民。

宋夜哭笑不得，起身去翻冰箱。她用纸巾包着雪糕递给袁野。

“敷一下吧。不好意思。”

袁野照做。雪糕是北山特产老冰棍。他闭着被中伤的眼睛，只睁着一只眼睛仰头看着宋夜。宋经理的表情很复杂，这时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内疚。

“没事。你救过我三次，只误伤我两次，我都不好意思说扯平。所以你也不用内疚。”他顿了顿，“就是下次能不能不要打脸，毕竟我也算原世的门面担当。”

这一刻，宋夜体会到了骄矜少爷的教养。这是安慰她吗？安慰就安慰吧，怎么还顺带夸自己一下。这是你们少爷的必修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