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项目规划里,这块地未来是酒店、疗养项目。为了迎合长林北山后期开发的四级景区。
“那就难办了。”宋夜始终看着福利院的主楼。“汤校长不会同意搬走。”
袁野看宋夜。宋夜从到这里眼睛始终盯着那几栋楼,神色有些晦涩。“我想见见汤校长。”
“跟我说吧。”宋夜看着风中晃动的秋千说。
“建在老城区其它地方行不行?”
“不行。”
袁野:……
袁野气笑了。“就为了亲口??我一下是吧。”
“袁总想多了。”宋夜给他一个“自己理解吧”的眼神。
袁野又看向空荡荡的院子。这的确是一个难点。
“第二站。”宋夜拉开车门上车。
下一站是北山小学。与福利院的死寂不同,这里还活着。
北山小学和福利院,结构相同。也在北山同一个高度,但相距有些远。
宋夜跟学校安保人员打了招呼,两个人进学校走了一圈。
六个年级,每个年级平均5个班级。
“这所学校在规划里。”袁野说。“返迁房新址上规划了小学。”
宋夜斜睨他一眼。“返迁房新址在高新区,在长林市的另一头,跟这里隔着半个城市的距离。别看这片破,是长林市最好的中学一中的学区。拆迁户不认可新址的学校,离开这里,就是离开了最好的学区。”
“那他们可以选,补偿款方案,或过渡方案。”
“比如?”宋夜转头看他,眼神里有真实的疑问。
袁野一时语塞。他看过拆迁方案,里面确实提到了教育资源的衔接,但具体措施大多是些模板化的条款。
“你看,”宋夜替他说了,“你们有很多‘原则’和‘方案’,但具体利好到谁,你们知道。”
袁野无法反驳。
车子继续前行,钻进一片迷宫般的胡同区。他又见到了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楼与楼之间几乎贴在一起,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潮湿的地面上。
“到了。”宋夜在一处稍宽的路口停下。
整条胡同都是家庭作坊区。第一家是豆制品工坊,院里货架上,摆着今天做出来的“豆干、豆皮、豆腐”等等豆制品。隔壁是水果罐头作坊,从门前经过,一股甜蜜的味道直冲鼻腔。再往前是五金加工,刺耳的电锯声让人头皮发麻。
宋夜领着袁野往里走。“这一片,前后六条胡同。曾是长林市周边的村,目前已经划归长林市。这些楼的一楼是合法建筑,二层往上——”她抬手指了指那些加盖的楼层,“有些是1990年前加盖的,有些是2008年前加盖的,还有一些是近几年加盖的。原世做地产,这方面袁总比我清楚,《城乡规划法》2008年1月1日施行。至于二层及以上是不是违建……”就看原世怎么操作了。
袁野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几乎每栋房子都在原有基础上加盖了一到三层,大都是砖木混合结构。加盖的部分比一楼原本建筑都要大。
“之前出过两版拆迁补偿方案,都只按一楼面积算。”宋夜的声音很平静,“也就是说,这家人如果一楼有五十平,哪怕他们自己加盖到五层,能拿到的也只有五十平的钱或者置换面积。”
袁野皱眉,但不能说不合理。他点头道:“规定是这样的,我们只能按照建筑原有面积给补偿。”
宋夜冷笑着点头:“的确。这是规定。可规定是规定,合理是合理,规定和合理是两回事。”
她走到一家糖作坊门口。这家没有院子,房子和院子都建成了工坊。透过门能看见里面有几口大锅在工作。熬汤、炒坚果等。
穿着白围裙的老板开门出来看见宋夜,咧嘴笑了,把手里试吃的一整块花生糖递过去。“小夜啊,有事吗?”
“没事叔,你忙你的。”宋夜从老板手里接过花生糖。掰开递给袁野。袁野接过去,捏在手里。
老板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问宋夜:“听说你们要拆这儿?”
“不是我,是外地的开发商。”宋夜侧身示意老板看她身后的人。
老板看向袁野,眼珠上下弹一圈,忽然抄起门口的扫把高举过头。
“哎!叔!等等!”宋夜一把抓住老板胳膊。“我还在这儿呢,您等我走了再打呀。”
“你啥时候走?”老板保持举着扫把的动作,瞪着袁野。“你先走,我等会儿再打他。”
“别别别,人是我带出来的,您给打了我怎么跟孟叔交代。今天算了,改天您单独碰到再说。”宋夜手上用力压下老板的胳膊。
老板听到“孟叔”的名号,又被宋夜压下了胳膊,只能作罢。“行,我等他落单的。”
老板转身进门,砰地关上门。
宋夜扭头看袁野,袁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里甚至有笑。宋夜心想,好像也没那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