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坐在那里。”岑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上半身压着岑序秋的手臂，脸贴在自己膝盖。

岑序秋等妹妹的呼吸一点点平静下来，才笑着开口：“那好吧。”

岑筱抬起眼看向她，两颊因情绪激动而有些泛着粉，眼睛一片水亮。

岑序秋的手，慢慢从女孩怀里抽出来。

抵达妹妹膝盖时便没有能够再继续。

因为，岑筱把自己的脸放了上去，眼睫有些困倦地眨了眨。

岑序秋身子前倾，捧着妹妹的脸。

“筱筱，没睡好吗？”

岑筱软软“嗯”了一声。

岑序秋想了想：“还有十分钟到我们挂号的时间了，靠着姐姐稍微休息一下吧。”

岑筱脸埋在岑序秋手心，蹭了蹭。

“好。”

岑筱的就诊很顺利，门诊医生是住院期间负责岑筱诊疗的管床主任，对她的病情还有印象，很快开好了医嘱。

缴费，拿单子。

抽完血后，两人拿着申请单到影像中心扫码签到，岑筱怀里抱着文件袋，岑序秋帮她按着抽血部位的棉球。

两人安心等喊号进去拍片子。

轮到岑筱时，岑序秋站在厚重的防护门外，盯着走廊上的电子时钟变换数字。

“家属，做好了，进来带患者出去吧。”

岑序秋和医生道谢，走进房间，将岑筱抱到了轮椅上，她低头用下巴贴贴女孩的额头：“不怕，结束了。”

诊室门口重新签到等复诊叫号，再进去时，主任已经在电脑上点开了岑筱刚拍的影像。

电脑上似乎保存了岑筱在不同时期做的检查结果，她点点鼠标，比对着电脑上新拍的片子，和岑序秋解释岑筱的愈合情况。

岑筱坐在轮椅上，手被握着岑序秋手里。

医生说的每一个字她都知道，却只能模糊地理解大概意思。

而岑序秋听得很认真，间或提出一些疑问，或者回答医生的问题，及时从厚厚的文件袋里递出岑筱在院期间的对应报告。

岑序秋对她的病情很了解。

岑序秋也能听懂医生说的话。

岑筱仰着脸，看着正站在医生旁边和医生交谈的岑序秋。

她的视线太专注。

主任的话突然顿了顿，微笑着看向她：“岑筱，你要看看你自己的片子吗？愈合得很好，你家人肯定很用心。”

她将电脑屏幕向岑筱的方向推了推。

岑筱先是小声回答“都是我姐姐照顾我的”，然后认真地看了眼。

屏幕有些反光，她的视角并不容易看清，但她在医生的语境下不由点点头，知晓自己真的恢复得很不错。

主任说，后面可以慢慢负重了。

拆石膏的时候，岑筱心跳得很快，却并不害怕。

“我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她跟岑序秋抱怨。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左腿变得很轻，也很陌生，干巴巴的，没有什么肉。

岑序秋安慰地揉揉她的脑袋。

拆石膏的医生让岑筱动动关节给她看，闻言笑道：“刚拆呢，后面好好康复训练，会恢复到以前样子的。”

又提醒岑序秋，今天康复科是某位水平很高的主任坐诊，建议不要错过。

岑序秋连声道谢。

两人又去了趟康复中心。

岑筱坐在铺了蓝色巾单的平床，听从康复师的指令尝试活动，做了些主动与被动运动。

岑序秋一直凝神看着，时而向康复师请教具体细则，并且自己上手帮岑筱康复请康复师在旁指导，确认完全理解并且能够准确复现康复师的手法。

治疗结束回到车上时，岑筱抱着文件袋，沉甸甸的重量坠在她手里。

里面是她的病历。

这么多报告，岑序秋都差点可以背下来了。

岑序秋看了多少遍？

“我当时……是不是快死了。”岑序秋帮她系好安全带后，她摸着文件袋，低声问。

岑序秋眉心跳了一下。

她仔细地打量妹妹的神情。

“不是。”岑序秋的声音轻轻，“筱筱，没有那么严重……”

“你只是……醒来得慢了一点。”

她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