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复诊是在一个天气晴好的周五上午,岑筱没有课,岑序秋则是空出了完整的半天。
岑筱的所有病案资料,包括病历和各项影像检验结果,岑序秋都留印了一份。
连同两人的身份复印件,她将它们一起收好在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
还没到预约挂号的签到时间段,岑序秋坐在客厅沙发清点资料。
她按照时间排序,将出院医嘱和最后一次片子及抽血报告放在最上面,又准备了荧光色便签条粘在某些重要报告上,方便医生查阅。
岑筱趴在她腿旁,枕着自己的手臂,嘴里含了一根快吃完的糖果,百无聊赖地看着认真专注的岑序秋。
这样盯了好一会,她眨眨眼,用牙齿咬着糖果尾端的小棍子,往前轻轻戳了下岑序秋。
棉质的家居裤被棍子戳出一个小小的印子。
她立马抬头,观察岑序秋的反应。
岑序秋没有反应。
岑筱大失所望,眼睫也重新垂落。
她有些气馁地将前额抵在岑序秋的大腿。
岑筱把剩下的一点儿糖果嚼碎,橙子的清甜混合着奶香充盈在口腔。
棍子随着咀嚼的动作,另一端间断蹭着岑序秋的腿侧布料。
蓦地,一只手轻轻探过来,顺着挺直小巧的鼻梁下滑,捏住了岑筱的脸。
岑序秋的掌心温热,指节扣在岑筱的下巴,岑筱的口唇都被包住了,呼吸湿润地扑打在岑序秋手心。
糖棍还被她咬在嘴里,抵着岑序秋的手掌。
岑筱说不了话,努力“唔唔”了两声。
她手肘撑在沙发,笑着抬头,又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
可岑序秋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岑序秋低头看着妹妹,眼里是柔和的笑意。
“筱筱,还想吃吗?”
包住女孩下半张脸的手,松了劲,在女孩的唇旁慢慢摊开。
岑筱垂着脑袋看了眼,自然地将嘴巴里咬得坑坑洼洼的糖棍,吐在岑序秋手心。
岑筱摇摇头。
“岑序秋,我不想吃了。”
“真的不要了吗?”她柔声确认。
岑筱觉得岑序秋的态度像哄小孩,不太满意,可还是老实点点头。
“不要了。”
岑序秋便笑着将搭在女孩肩上的手也收回。
她站起身,将糖棍丢进沙发附近的垃圾桶,拆了一片茶几上的湿巾擦手。
岑筱眼神一眨不眨地随着她的行动游移。
岑序秋重新坐回沙发。
她将文件袋封好,将签字笔和多余的便签纸收拾起来,又找来背包将文件袋装进去。
岑筱安静地歪着脑袋看她。
岑筱的神情,和她小时候很像。
但如果是幼时的岑筱,已经忙前忙后地跟在岑序秋脚边,连声喊姐姐,自告奋勇要帮姐姐拿东西。
岑序秋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岑筱打着石膏的伤腿。
她看向妹妹:“筱筱,我们准备出发了。”
她弯着眼睛问:“要自己走,还是姐姐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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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工作日,但门诊已经人满为患,有人堵在预诊台,咨询护士能不能请主任加号。
签完到等待叫号时,岑筱坐在轮椅上拉了下岑序秋的手,指着一个地方小声说:“岑序秋,你看,医院轮椅已经被借完了。还好,我们用的是自己的。”
或许是因为紧张,岑筱到了医院后,话比寻常更多。
她不停地和岑序秋聊天,想要分散注意力。
岑序秋察觉到了妹妹的不安。
她打量着周遭的人群,意识到这样拥挤、焦虑的环境,容易催生脆弱的情绪。
她将妹妹的轮椅拉得离自己更近。
岑序秋学着妹妹刚才的样子轻声说:“是啊,还好我们没有忘记。”
又问:“筱筱,轮椅坐得习惯吗,要不要坐在姐姐旁边?”
她有意想逗妹妹,所以屈起指节敲了敲医院的硬质座位。
“邦邦响,是个舒服的椅子。”
岑筱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笑出声,她扭开脸:“不要。”
岑序秋作势要抱她,虽然知道岑序秋不会,但岑筱还是弓起身子,把岑序秋的手夹在了自己胸腹与大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