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蛋糕，没有人说话。

何颜把蛋糕往茶几上放，表情很平常，“水果的，随便吃。”

诗乐蒽站起来，看向那个水果蛋糕。许荧的眼睛亮了一下，“妈，你这做的也太好看了吧。”

“少贫。”何颜说。

桑绒的眼眶有一点热，但忍住了，“阿姨，谢谢您。”

何颜拿出蜡烛，笑了笑，“谢什么，一家人。”

许荧已经开始点蜡烛了，“快快快，许愿许愿，蛋糕要化了。”

诗乐蒽在旁边说：“水果蛋糕不会化。”

许荧说：“那也会氧化，黑了就不好看了，我还想沾沾我哥夫的光美美出片呢。”

许羡安伸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桑绒的指节轻轻回握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许羡安没开车，他牵着桑绒的手，十指相扣，沿着路灯照亮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头顶是星河，星星碎碎铺满天幕，雪花依旧纷纷扬扬，相扣的指尖依旧温暖。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他说。

许羡安说：“知道。妈说，补的，以后每年都有，不一样的。”

桑绒没说话。

许羡安转身退着走，面朝桑绒，手还拉着，“绒绒，你刚刚是不是感动了？”

桑绒没看他，垂着脑袋，“不敢动。”

许羡安撇了撇嘴，“我才不相信呢，我都感动了。”他顿了顿，停下了。桑绒没来得及收住步子，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许羡安顺势抱住他，“绒绒，你喜欢吗？”

他没问喜欢什么，只是问喜不喜欢。

桑绒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喜欢。”

许羡安笑了，“绒绒，我已经和我爸妈说过了，我们结婚以后，我上你的户口。”

桑绒抬起头，“他们……同意了？”

许羡安点了点头，表情还有点得意，“反正，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们不同意我就哭，哭完我就闹，闹完我就……就抱着你的照片坐在他们房间门口，不吃不喝。”

桑绒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你真有出息”。

许羡安就有点心虚，“也没有真的不吃不喝，就是……少吃了一点。”而且我妈比你想象的容易搞定，我爸就不说了，他什么都听我妈的。我妈一听我说‘桑绒’两个字，还没等我哭呢，她就说‘行了行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他说着，把桑绒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所以，绒绒，你跑不掉了，户口本我都准备好了，你的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知道了，”桑绒别开脸，耳尖泛着淡淡的红，“大街上，影响不太好。”

许羡安笑得眼睛弯弯，“我要结婚了，我高兴。绒绒，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不闹了好不好？”

桑绒没喊，他问：“不是你嫁给我吗？”

许羡安愣了愣，故意搁语气里带上一种“我很大度”的妥协，“行吧，不叫就不叫，反正晚上你会叫的。”他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拉着桑绒的手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桑绒被他拽着往前走，没接话，耳尖比刚才更红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许羡安。”

“嗯？”

“回家再说。”桑绒说。

许羡安的脚步停了，他转头喉结滚了滚，然后他伸手拂了一下桑绒围巾上面的落雪，“好，回家再说。”他重新拉上桑绒的手，转身继续往家走。

……

星光大厦，千羽集团。

两个月后的一天，阳光很好，把整间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先前的乐氏从里到外换了个新，星光大厦，是桑绒取的名。总裁依旧是许羡安，但顶层那间办公室里，永远多摆着一把毛茸茸的专属椅子。

桑绒捐了百万给流浪动物救助站，扶贫项目也出了不少力。他没说过想参与集团内部股东什么的，那些职位、股份、年终分红，他一个都没要，但许羡安经手的每一个项目，他都会看，会改。

“绒绒。”许羡安翻身从后面抱住桑绒，人还赖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露出光裸的胸口和锁骨上几道暧昧的红痕，声音黏糊糊的，“绒绒，还有一个月就是五月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桑绒扣衬衫的手微微一顿，“说什么？”

许羡安一手揽着桑绒的腰，一手扣住他的下巴，让他回头看自己，“五月二十号，”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念，像怕桑绒听不懂，“五二零。你想想，那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桑绒说。

许羡安咬了咬桑绒的脸颊，不重，赌气似的，“桑绒，你再装，我准备了那么久，烟花、戒指、无人机表演，你都不问问？”

桑绒伸手，无名指上那枚蝴蝶戒指闪了闪，“戒指不是有了吗？”

许羡安握住他的手，又伸出自己的手，但什么也没有，“哎？”他愣了一秒，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偏头往床头柜的方向瞟了一眼。戒指昨晚取下来了，还搁在那儿。

“绒绒，这个不一样，这个是表白……不对不对，是订婚。也不对，是重逢情不自禁的。但是求婚是求婚，不一样，要分开。还有平时送你的那种也不能混合进来，以后领证也得有单独的，还有——”

“许羡安，”桑绒打断他，“手指戴满了，那好看吗？”

许羡安看了看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此刻只有那一枚，他想象了一下这只手戴满戒指的样子，好像确实不太好看。

“……也是。”他说，像是想委屈又找不到委屈的理由一样。

桑绒看了他两秒，又问：“而且……你那些不是惊喜吗？怎么还提前和我说？”

许羡安想了想，说：“忍不住，怕你那天有事。”他顿了一下，“我不能也不会24小时监视你，你有你的空间，有我不在的时候，万一你约了人，万一你要出差，万一你不接电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怎么办？”

“而且提前说了你才有期待，有期待才会开心。”他说完，补了一句，“……我就是想让你开心。”

桑绒没接话，视线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铺满的天际线上，远处有云，淡淡的几缕，被风推着慢慢往东移。

“知道了，那你还去不去公司？”

许羡安说：“去。”

“那还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