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羡安醒的时候,翻身想抱旁边的人,却落了个空,他摸了摸,一片冰凉,他睁开眼,旁边已经空了。
当然,这里是侧卧,床上一件衣服都没有。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还在回味那些画面,不对,回味强行打断,昨晚那么晚才睡,桑绒今天怎么还能起这么早?
但桑绒就是坏蛋,真的。
在枕头下面藏好了东西,还主动拿起来让他用。
他扶着腰坐起来,就瞥见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粉色的盒子,丝绒质感,昨晚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确定。
拿过来打开就愣住了,里面是一枚戒指。粉色的,由无数细小的花瓣簇拥而成,向四周散开,像绽放的烟花,边角缀着点点如星的碎光,每转动一个角度,光芒就流动一次,像活的。
俱乐部里还是老样子,到了顶楼,段绥的办公室门关着,他敲了两下,没人应。
经理从走廊那头过来,认出他,“桑先生,段总不在,他最近好像生病了,几天没来了。”
桑绒点了点头,没问其他的。
经理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这是机车钥匙,段总说专门送给你的。”
桑绒接了过来,上面只有一把车钥匙,还有一个白色狐狸挂机,很普通的那种。
经理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桑绒看着那只狐狸,上面没有毛绒绒,光滑的那种,他想起当初他其实并不想要段绥和自己在千羽露面的,至少那时候乐西洺不知道自己是被段绥救回来的,但段绥执意要去。
段绥手里的东西,远不止这些,乐西洺和桑粒葶的威胁录音,还有那份代签的死亡通知书,以及机场监控被销毁的证据,那些被人从服务器里抹去的画面,那些“恰好”缺失的时间段,段绥手里都有备份。
桑绒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他忽然觉得,段绥可能不是生病了。
他收起钥匙,转身往电梯走,下了一楼后,直达乐氏。远远就看到大门口围了好多记者,乐西洺站在台阶上,表情恰到好处地凝重。
“四年前的事,我相信桑绒的人品,他是我儿子,我比谁都了解他。年轻人走错路,我愿意给他机会。”
记者们刷刷地记。有人举着相机在录,有人把话筒往前递,差点戳到乐西洺的下巴。
桑绒穿过人群,有人认出了他,闪光灯噼里啪啦的,他没停,一直走到乐西洺面前。
“段绥呢?”他问。
乐西洺愣了不到半秒,很快恢复成那副“关心儿子”的好父亲模样,“桑绒,你先上去,别伤着你。”
桑绒没听他哔哔,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眼镜被打飞了。
乐西洺整个人往后仰,脚跟绊在台阶上,踉跄了两步,被身后的助理扶住。
场面乱成一锅粥。
记者们往前挤,七嘴八舌地问:“桑先生,你和乐总是什么关系?”
“四年前的事你作何解释?”
“你刚刚那一拳是出于什么动机?”
桑绒没有回答,只是俯身揪着乐西洺的领口,继续揍他,保安从门里涌出来,把记者往后推。有人拉住了桑绒的胳膊,更多的人围上来,把他和乐西洺隔开。
混乱中,乐西洺被助理扶着退进了旋转门,玻璃门转了一圈,把他吞了进去。
桑绒挣扎着甩开束缚,抬脚就要追进去,手腕就被一把拽住,他看都没看,转身就是一拳,“滚。”
然后他愣住了。
是许羡安,被打得偏过头,“回家。”他转头,说完就拉着桑绒转身往外走,挡在前面的人让开一条路,闪光灯还在追着他们。
桑绒踉跄了一下,跟上他的步子。
走到路边那辆黑色库里南旁,让桑绒先坐进去,自己才上车。
桑绒偏过头看着他,“许羡安,你是不是有病。”
许羡安没回答,而是把桑绒的手拉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指节有没有破皮,有没有红肿,能不能正常弯曲。
“没事,一点伤都没有。”他松了口气,嘴比脑子快,“绒绒,你打人也不能自己动手,昨晚你被折腾了好久——”
“许羡安!”桑绒有点恼羞成怒打断他。
前排的谭纡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许羡安一时间给忘了,但他根本不在乎,“绒绒,你想要他进监狱,想要他的命,我给你拿好不好?”他握着桑绒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你别……别打他了。你的手只能打我,不能碰别人,谁都不行,打也不行。”
桑绒没收回手,贴着许羡安的脸,有点烫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了的原因,“疼吗?”
许羡安先摇了摇头,然后又改成了点头,“疼,绒绒,好疼,要呼呼。”
桑绒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要“呼呼”的脸,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他说:“许羡安,你不要脸。”
“不要了,只要绒绒,呼呼嘛。”许羡安蹭了蹭桑绒的手。
谭纡默默按下了隔板,后座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
桑绒倾身过去,亲了许羡安的左脸,很轻一下就退开了,“好了。”
“不够,还有这边。”许羡安把右脸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