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吓死人啊!”方才一直在想心事,丝毫未察觉树后有人,王喜姐被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你胆儿这么小?我看也不像啊!”朱翊钧幸灾乐祸地说道。
“迟早会被你吓出心脏病,以后再这样,我可对你不客气了!”王喜姐气急败坏地说道。
朱翊钧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缂丝直身,将他颀长的身形衬得玉树临风一般。听得这话他蹙眉说道:“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对了,你今日怎么没去文华殿外打扫?”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文华殿?”王喜姐心想着,我当然去了,只不过今日天不亮就去了。
“前几日都能看到你,今日没看到。”朱翊钧随手折了一段竹枝叼在嘴里,看起来痞帅痞帅的。
王喜姐那个无语,“你不好生念书,盯着我一个宫女干嘛!”
“我这不是担心你被罚去净房了吗?”朱翊钧瞥了她一眼,“好心当作驴肝肺,瞧你现在这样子,都快晒成黑炭了,这下真成了叫花子。”
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王喜姐盯着他这身黑衣裳,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咒我?谁是黑炭了,我看你这一身黑才是黑炭!”
“幼稚!”朱翊钧白了她一眼。
这段时日确实晒黑不少,可她根本不在乎,因为没想过成为嫔妃,更没想过要留下来,既如此,晒黑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时辰不早了,王喜姐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找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得走了,省得去晚了连米粥都吃不上。”
“没事就不能找你?”朱翊钧盯着她说道,“看你瘦了,直殿监的饭菜不合口味?”
直殿监的伙食,连她初中食堂的饭菜都不如,对她来说何止是不合口味?只能是勉强解决温饱而已。
王喜姐被他盯得不自在,索性低下头去,“能填饱肚子,世子若是好奇,不妨亲自去看看。”
他要过去,岂不得惊动一片?朱翊钧看着她湿了一截的袖口说道:“谁好奇了?我才不好奇!还没告诉我,你方才去了哪里?”
自从来到这直殿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就和他能聊上几句,王喜姐不想隐瞒,便照直说道:“方才遇到张先生,给他扎了几针。”
朱翊钧一愣,“张先生?哪位张先生?”
“除了张居正,宫里还有几位张先生?”王喜姐心想着,你这就是明知故问。
“你给他扎针?张先生病了?”朱翊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张先生那般严谨,怎会随意让秀女给自己扎针?
“亏得你还是他的学生,难道没发现他得了严重的痔疮?”王喜姐始终没给他好脸色。
张先生的老毛病他当然知道,只是,她一位秀女,怎么知道那般隐晦的病情?听得这话朱翊钧脸色陡变,“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给他扎的是哪里?”
这人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王喜姐瞪了他一眼,“当然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他痛得都走不动路了,一看便是痔疮,至于我给他扎了什么地方……”
她故作高深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如果我非要你告诉我呢?”想到她竟然给张居正扎过针,朱翊钧的心里突然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如果我不告诉你呢!”他那凶巴巴的样子还真是让人不适,王喜姐决定和他杠上。
“好!”朱翊钧直接抓起他的手腕,“我这就带你去直殿监净房!”
幼稚,又拿这个吓唬她!
王喜姐不慌不忙的,用另一只手来掰他指头,谁知他那小身板,力气竟是大得出奇。王喜姐的手腕都被他捏痛了,还是未能掰开,只得挣扎着喊道:“放开我,快放开我!”
“除非你告诉我!”朱翊钧阴鸷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狠戾来。
这样子太吓人了,王喜姐回瞪了他一眼,这才没好气地说道:“放手,我就告诉你!”
怎么觉得她这涨红的脸颊,和用力掰扯自己手指的样子有些可爱?朱翊钧突然有些不舍得松开,“等你告诉我了,我再松手。”
王喜姐只得压下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是扎了手臂和腿上几个穴位罢了,有二白穴、曲池穴、委中穴……”
“真的只是这样?”朱翊钧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样子。
“不是这样是哪样?”王喜姐直接炸毛了,“朱银针,你这个混蛋,快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