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弟弟现在的样子,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当的!”
“这么晚为什么不跟着你弟弟,他胡闹你也跟着他胡闹,幼不幼稚?”
“······”
爸爸从千面龙的房间出来,小心翼翼合上门,没等走进就是一脚,笑面虎没有躲,吃下了这一脚,依旧站得笔挺,于是又一番责备灌进了他的耳朵。
无一不是在怪他没有照顾好弟弟,怎么不是他呢?
像是回到了那个雨天,千面龙淋雨回家后,隔天就发了一场高烧,全家上上下下,恨不得有成百上千只手抢着照顾他。
他在门外,有时候竟然有些认可他们的话:为什么不是自己生病呢?
这样是不是他们就会反过来照顾自己了。
可是事实不如愿,笑面虎感觉腿上火辣辣的,但依旧神色不改:“对,是我的错。我应该替他去的,但没有人会跟我一起,你们不是应该很明白这一点吗?”
很平静,没有半点情绪,只是为了诉说事实。
点点火苗,不断地被一盆又一盆冷水扑灭,却又不停重新复燃,木头湿了,都以为他点不着了,没想到他烧得更旺。
但不像火焰能够照亮事物,带来光明和温度。
他的光被一层厚厚的浓烟遮蔽,散发幽幽的冷气,叫人头昏、恶心,甚至畏惧,他接受本性的呼唤,完全魔化。
既然人人都觉得他是坏魔,那他为何不如了他们愿。
玛斯克家族视家族图腾为首位,千面龙手腕上的被火灼烧,已然变成纯黑的一块,不能分辨上面原有的图案,他被禁足了,大家长下的封印,绵绵无期。
以为他会不习惯,笑面虎带来了禁书,却发现他正和猫咪玩得开心,脸上的笑容不比之前逊色。
甚至举起手带着炫耀意味,对他说:“哥你看,我现在跟你一样都有纹身了。”
手腕上重新出现图腾,和他一样是纹的,但又不一样。
千面龙欣欣自喜,看见他手中的东西,以为是给他带的,抢过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看看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不可以,他和自己不一样。
笑面虎感觉自己的行动和大脑出现了分化,在他翻开之前夺了回来,抬手,书,灰飞烟灭。
他下不去手。
父母几年后死于仇杀,笑面虎才搬过来和他一起住,在亲眼看见他玩乐的第无数个日子,终于忍不住发火:“千面龙!你要是玛斯克家族的继承人就应该想尽千方百计出去,而不是在这里自暴自弃。”
“我尝试过,不行。”盘坐在地的千面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无奈地摇摇头,“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我只能接受。”
笑面虎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说道:“来,打败我。”
“哥,我······”
“来!将我打倒!”
笑面虎眼神坚定地盯着他,拖着他的手向自己打来,却一点都不疼,苦笑着松开手朝楼上走去。
千面龙不明白,并不明白哥哥为什么如此执着,直到他带着满身血回来,平静地告诉他,他杀人了,杀死了大家长,可是禁足令没有解除。
他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一人待在房间的笑面虎不能接受,家族捧在高处、从小永远比自己高一等的人现在会是这样的结局,简直可笑。
他不为谁难过,只是不甘心。
咽不下的那口气,争到现在的一口气,到头来什么居然都不是。
他低着头看着洗了无数遍的手,才恍然间意识到自己真的杀了人,彻彻底底变成那些人口中的样子,笑面虎笑了,咧着嘴大笑起来。
真是荒诞。
他的人生似乎就是活在别人的言辞里,他从来没有活过自己的人生。或许弟弟才是对的,是什么样就怎么样,顺其自然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还有比现在更差的结局吗?
优雅的白猫来到他身边:“哥回家吧。”
不肯、不服、不甘······
或者还有其他的情绪交织。
反正,至此之后,千面龙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哥哥,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过,他应该很自由。
至少千面龙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