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婴儿哭啼，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尖锐的、永动机般永远不会累地扯着嗓子的哭叫声。

7岁那年，笑面虎看着眼前这个吵闹的小东西，摆弄着地上的小汽车，嘴里不停嘀咕，咿咿呀呀，难以分清楚在说些什么。

幼稚。

他不记得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的记忆里没有玩具，家里也没有任何一角腾出来给他堆放玩具。

“哥哥哥哥哥哥······”

他心里莫名的烦躁，有一道小小的力度拽着他的裤腿，一低头是屁颠屁颠，倒腾着自己的短腿过来的千面龙，举着自己手里的小车，够高高要递给他，说着：“给你，一起玩。”

说得慢慢的，像一股弥久的暖流慢慢从底涌上心头，他不自主伸手捧着那辆轻飘飘的玩具车，望出了神。

看到他接过自己最喜欢的小汽车，甚至看入了迷，千面龙拍了拍手，转过身一颠一颠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地坐着等他来找自己一起玩，摆弄着面前的其他车车。

低声哼起歌来。

笑面虎一向平稳的嘴角稍稍有了弧度，没想到他居然会是第一个，或许是年纪还小，父母还没有告诉他一些事情。

迈开步子朝他的方向走去，陪他玩一会儿，也让他陪自己玩一会儿。

可是视线之中注意到有一人突然转向的突兀，那人的眼睛瞥了他两眼，低着头拉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如同一条洪沟隔在其中。

笑面虎的嘴角僵住了，不止得往下降，恒久的温度被当头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神色暗了暗。

他将车放在了地上，在千面龙不解的大眼睛中逐渐远去，坐到了离他几百米远，却又一眼能看到他的地方去，双眸一眨不眨，盯着地面。

不出几分钟，有其他小朋友、大朋友陪千面龙游戏，笑面虎轻声笑，道不清其中情绪。

是啊，谁不想和他弟弟玩呢？谁又想他这个外来人在场呢？

扭头看见一旁有人正小跑着要过去加入，那人和他对视一眼，跑得更快了，笑面虎无奈地摇摇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在怕什么？我又不会攻击你们。”

笑面虎呆坐在原地，远远注视着男孩子们的欢乐。

啪嗒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珠砸在地面上，晕开一个巨大的“墨点”，很快灰白色的地面就变成了一片黑，迎着斜打的雨跑向前，雨滴砸在脸上有点疼。

一起玩的男生们手举在头顶四处狂奔，比起怕被雨打湿，更多的是自由自在地嚎叫。

弟弟的玩具有点多，一个一个装进口袋，慢慢的。

笑面虎直接脱下衣服一把全部兜进来，虚扶在千面龙的头顶上，正好也能给他挡挡雨，一路跑回家里，他浑身几乎湿透了，回头望，有些不平的地面泛着些光泽。

家里的佣人拿着毛巾给千面龙擦擦头，带着他上楼洗澡去了，笑面虎一人在下面，自己拿过一旁微微湿的毛巾胡乱擦了两下。

上楼顺手扔进脏衣篓里，打开最里侧的房门，人进去，又紧紧合上。

不管湿发，直接躺在床上，抬起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纹身的黑色颜料似乎又淡了些，他离这个家又远了点。

玛斯克家族人人都有一个这样的图案，但他清晰地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后天才有的，是一点一点纹在自己身上的。

虽然当时的疼痛感不记得，但是每当回想起被父母小心地抱在怀里的弟弟出生时，他手背上那一抹黑色，他的心一瞬间抽痛，他又记起来了。

手腕突然一阵瘙痒，像无数只小虫子在上面细细啃食，不论他怎么抓挠，都只是隔靴搔痒。

只触其表面，难至其底。

他恨这个世界，平等得恨每一个人，尤其是······

既然能洗掉魔性，为什么不在生他之前就洗掉，为什么只将魔性遗传给他，害他成为整个家族的异类。

笑面虎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都是那么不同，但渐渐的，他不在乎了。

他似乎什么都不缺，有优越的家境，有优异的成绩······

还有，逐渐显露出来的异能。

谁再来惹他，都需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能力自保。所有人见到他，头垂得更低了，离得越发远，随之一点不好的言论全部消失了，至少他没听再见过。

但也有例外。

“哥，我们最近组织了一个舞力裁决所，一起来跳舞啊。”千面龙在学校里找到他，和他分享好消息。

笑面虎面无表情摇摇头，却又不想扫他的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生涩的笑容：“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我不会跳舞。”

“哪有？哥明明就很会跳啊。”

他的舞艺就是哥哥教的。

千面龙看到远处有人在招手，是自己的同学，点点头和笑面虎说：“哥，我先走了，晚上不用等我了，我和同学出去玩。”一边去和同学汇合，一边频频回头和他挥手。

入夜，笑面虎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盯着地板，站在沙发前听着劈头盖脸地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