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的想法来得突然,但目的很纯粹,宋一这些年除了王磊和苏路就没有能算得上自己人的朋友,小学有接触过几个朋友,但也全都因为他们家长不是做生意的被宋伟民强行拆散。
短短三个月,他认识了万珩,虽然万珩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吧,但起码他们认识的机遇不是合作往来。
并且他还在自己面对宋伟民各式各样的招数束手无措的时候伸出援手,不,挺身而出。
这个拥抱只是处于感谢,感谢万珩在被自己欺骗又见到自己家里一堆破事之后还愿意站在他身旁。
“谢谢。”宋一说。
万珩很想抱紧宋一,但他没有,有些事必须让宋一自己做出来:“不客气。”
他的手轻轻搭在宋一肩膀上拍了拍:“先去警局,解决完宋安的事。”
“嗯。”宋一翻箱倒柜找了件外套,看了看万珩又找了一件给他,“咱俩身高差不多,你穿这件。”
“为什么?刚刚也没淋雨啊?”万珩看了看窗外,“这也没降温。”
“从医院出来我一定会换衣服,感觉不舒服。”宋一说。
“你连医药箱的纱布都能团吧团吧就扔里面,还会在乎这个?”万珩不理解,但还是换上了。
“不一样,医药箱里又看不见,而且摆整齐了下一次不还得打乱用嘛。”宋一拿出车钥匙,“开你的还是我的?”
“你还有车?”万珩问。
“苏路的,宋伟民才舍不得给我买车。”宋一说。
“开我的,等会儿还要给程文彬开回去。”万珩说。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电话打过来了,宋一只是面无表情的“嗯”了几声就挂了。
一路上他都在看窗外,一会逗逗狗一会逗逗小孩,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
回避心理。
这是万珩能想到的最专业的名词,心理学上是指由主观因素主导的防御性行为模式,常表现在个体在面对压力或着社交情景时选择退缩。
万珩也没有进行一些能转移他情绪的话题,有时候回避一会儿能更好整理情绪。
“你一直看着窗外不晕吗?”停完车万珩才开口。
“为什么会晕?”宋一问,“我又不晕车。”
“大多数情况下,及时不晕车,车行驶过程中长时间看着侧边窗户也会导致晕车。”万珩说。
“这是什么原理?”宋一问,问完突然感觉自己头有点晕。
“我自己总结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原理,反正每次我看窗外的时候都会晕车。”万珩看着他,“你这是反应慢还是受暗示了?”
“都有吧。”宋一深吸一口气看着警局门口。
两个人站在门口待了很久还没有进去的趋势,门口值班人员都不放心悄没声地站在他们附近。
“再不进就要抓咱们进去了。”万珩提醒。
“我知道,我调整一下呼吸。”宋一说,“奇了怪了,又不是我犯法,我紧张什么。”
“是宋安的哥哥?”警官问。
“是。”宋一说。
“是这样,我们了解点情况。按一般流程来说都是要拘留了才通知其家属,但宋安的事情有些复杂,我们需要叫来家属了解一下他平时的状况。”
“他吸|毒?”宋一就有了一个不怎么妙的猜测。
“他平时在家有说过这方面的事?还是行为会让人怀疑到这方面?”警官问。
“没有吧,我不常在家。我以为事情复杂就是很严重来着。”宋一说。
“尿检结果目前没出来,要是结果有问题还请您如实相告在家看到的事。”警官把宋一和万珩带到一间调解室。
“一定。”宋一看向万珩,上一次和万珩一起进警局还在不久前,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
“我们初步怀疑他心理有些问题,他进行过心理辅导吗?”警官问。
“他心理还能有问题?我没有就不错了。”宋一不屑一笑,看向万珩的时候眼神里甚至满含八卦之意。
“咳。”警官敲了敲桌子。
宋一立马坐好,万珩低头憋笑。
“他在进行讯问的时候不停抠指甲坐立不安情绪几次濒临崩溃,我们工作人员在他腹部发现几处自|残伤口,但我们没有调出来他看过心理医生的记录,当然不排除家属请过私人心理医生。”警官继续说。
宋一一时没说话,宋安这个人平时都是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自己多次因为成绩比他强被整蛊,并且心情一不好就莫名其妙攻击自己,完全就是“你让我不爽你也别想舒服”的外耗型人格。
按照刻板印象,宋一是绝对不会相信宋安会自残的,并且是在不会被人注意到的肚子上自残。
“据我所知是没有,宋伟……我爸请没请过就不好说了,但我爸这个人对孩子其实没有太上心,估计也就是给点钱安慰安慰就算了。”宋一说。
警官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