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默存打开窗户,朝半空中的程今悦伸出手,程今悦就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车里。
“这是去贺宇哥家里的路。”程今悦的眼睛紧紧盯着前面贺宇的车,说完又解释:“我是说他之前住的地方。”
前面的车忽然放慢了速度,段默存立刻对师傅说道:“往前开。”
出租车很快就超了宝马,程今悦正想问怎么回事,司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高声问道:“帅哥,到底要去哪儿啊?”
程今悦愣了一下,才说:“清江新城。”
段默存报了一遍,司机朝后看了好几眼,似乎是想确定他还清不清醒。
他们到了地方,宝马还没过来,程今悦飘到马路上看了一会儿,再飘回来的时候发现段默存在小区外的一个休闲长椅上躺下了。
“你怎么了?喝多了?”程今悦蹲下问他。
段默存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半闭着眼睛:“刚才贺宇的车突然慢下来,应该是看到我们跟着起了疑心。他车上还有别人,而且很谨慎。”
程今悦这才明白他突然叫司机往前开,提前到的原因。
果然,没一会儿,贺宇的车到了,从副驾下来的一个男人,先是在四周迅速地看了一圈,注意到了躺在长椅上的段默存,他过来看了一眼,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儿,这才皱眉离开,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从后座下来,他没立刻动,而是站在车前,抬头看向面前的高楼。
正是贺宇。
程今悦看他似乎要进去,立刻对段默存说:“那你就躺这儿,别动,我过去跟着他,他们发现不了我。”
段默存没来得急阻止,程今悦就已经飘出去了,可他才一靠近贺宇,突然就听到一阵恐怖的尖叫声如同利剑一般刺进他的耳朵,直戳进了脑子。
“啊——”程今悦瞬间就痛地捂住了耳朵,蜷缩倒在地上。
段默存本就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在听到程今悦的尖叫声时,直接跳起来。
与此同时,最开始下车查看的男人也立刻挡在了贺宇面前,看到扑过来的段默存直接就一脚朝他踹了过来。
段默存看到蜷缩在地,痛到身影模糊的程今悦,只想马上带他走,根本没躲这一脚,硬生生挨下了。可奇怪的是程今悦却无法像之前一样,爬到他身上,仿佛被什么力量钉在了原地。
“疼……好疼,段默存,啊——好疼……”程今悦在地上翻滚,本就半透明的身影如同老式电视里因信号不好而出现的乱码一样乱闪,仿佛下一瞬间就消失。
“你是谁?”那个男人把贺宇往后推了一步,眼神如刀一般盯着段默存,问。
这时从车门打开,应该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又下来一个男人,应该是司机。
贺宇也从男人身后探出头来望向段默存,似乎想辨认他是谁。
段默存根本没功夫管他们,惊慌失措地直接伸手去捞地上的程今悦,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从他的身影里穿过而什么都碰不到,而程今悦已经痛到快失去神志,本来捂着耳朵的双手都无力地垂了下来,一双眼睛也开始失焦。
“贺总,我们先走。”司机冲贺宇喊道。
段默存听到这一声,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抬头看向贺宇,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佛珠。
佛珠。
段默存如同一只豹子朝着转身要走的贺宇身上扑了过去。
护着贺宇的保镖立刻举拳朝他挥了过来,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段默存腹部。他却完全没躲,反而抓住了他的手臂,防止自己被甩出去。
保镖在看到段默存那幅不要命的样子先是吃了一惊,但看他仍然要扑向贺宇,另一只手迅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在段默存扑向贺宇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捅进了他的腹部。
“————”
疼痛终于是从身体里缓缓退了下去,耳中却仍然听不见任何声音,程今悦晕头转向好一会儿,视线终于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明。
第一个看清的,是一颗黑色的珠子。
然后,是一滩正在流动的液体。
终于,他看到了人。
段默存仰面躺在地上,脸朝他偏着,一双眼睛仍然注视着他,而那滩流动的液体正从他身体不断地蔓延开,流向程今悦。
那是……
在液体碰到他指尖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他所有的感官,像是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段默存——”